第63章 只要他敢娶,我就敢嫁(1/2)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前院的大公鸡就扯著嗓子叫开了,把那一层薄薄的晨雾给震散了。
“砰砰砰!”
柴房的破门被拍得震天响,那脆弱的门板眼看就要被拍散架。
“死丫头!日上三竿了还挺尸呢?赶紧起来给老娘收拾!今儿个要是给老李家丟了脸,老娘扒了你的皮!”
牛桂花的嗓门又尖又利,直接穿透门缝钻进来。
紧接著是那双大脚踹在门板上的闷响,震得门框上的铁锈往下掉。
李香莲躺在稻草堆上,没急著动。
她盯著房顶那个漏光的窟窿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昨晚剩下的半盆洗脸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浮灰,她也不嫌弃,伸手抄起凉水扑在脸上。
冰凉刺骨的水激得皮肤发紧,人也清醒了。
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那本离婚证,指腹在上面粗糙的纹路上停了一瞬,隨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揣好。
梳头,挽髻。
那件压箱底的蓝布褂子有些皱巴,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一颗一颗扣好扣子,对著破了一半的水银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却把脊背挺得笔直。
推开门,早晨的日头有点晃眼。
院子里那是真的喜庆。
瘸腿的方桌用石头垫平了,上面铺著一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红布,布上还有几个油点子。
两盘瓜子花生堆得冒尖,中间摆著两瓶最廉价的二锅头。
牛桂花腰上繫著那个满是油污的围裙,正指挥著李老根往墙上贴红纸剪的“喜”字。
那“喜”字剪歪了,贴在脱了皮的土墙上,怎么看怎么彆扭。
听见开门声,牛桂花把手里的浆糊碗往李老根怀里一塞,扭过那一身肥肉。
“算你识相,没让老娘进去拖你。”
牛桂花上下扫了李香莲两眼,目光在那件蓝布褂子上停了停,撇著大嘴,“去,把墙根底下的泔水桶倒了。別想著今儿个嫁人就能当少奶奶,只要还没出这个门,家里的活计就得干完。”
李香莲没接茬,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喝。
“耳朵聋了?跟你说话呢!”牛桂花见她不理人,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扬起手就要打。
李香莲放下葫芦瓢,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直盯著牛桂花悬在半空的手。
“打。”
李香莲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哑,“把脸打肿了,张屠户那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娘嫌彩礼少,想坐地起价。”
牛桂花的手僵在半空。
她眼皮子跳了两下,訕訕地收回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死丫头,长本事了,学会拿捏你娘了?行,今儿个是大喜日子,老娘不跟你计较。只要你乖乖跟著张显贵走,把那剩下的一百五十块彩礼给我换回来,以前的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提到钱,牛桂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舒展开,褶子里都透著贪婪的光。
李老根蹲在门槛上抽旱菸,吧嗒吧嗒地嘬著菸嘴,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在烟雾后面躲闪著,不敢看李香莲。
“妮儿啊……”
李老根磕了磕菸袋锅子,声音闷闷的,“到了那边……勤快点。张屠户虽然脾气爆,但家里有肉吃。你也別怨爹娘,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揭不开锅?”
李香莲目光扫过桌上那堆冒尖的花生瓜子,又落在正躲在桌子底下偷吃花生的李大宝身上。
李大宝听见动静,从桌布底下钻出个脑袋,嘴边还掛著花生红衣。
“姐,你也別怪爹。”
李大宝把嘴里的花生嚼得嘎嘣响,“张屠户多有钱啊!我都打听了,他前头那两个老婆虽然死得早,但活著的时候那可是顿顿大肥肉片子!你这乾瘪身板,去了正好补补,这也是为了给咱老李家换点实惠。”
他边说还边不忘往嘴里塞花生:“张屠户说了,等你过了门,每个月还要给咱家送十斤大板油!十斤啊!那是白花花的油!”
李大宝伸手比划了一下,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牛桂花一听这话,也跟著乐呵:“就是!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也別给脸不要脸,到了那边把男人伺候好了,那才是正经事。”
李香莲看著这一家三口。
一个贪財如命,一个好吃懒做,一个窝囊废。
这就是她的至亲。
“好。”李香莲点点头,“只要他敢娶,我就敢嫁。”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辣地烤著地皮。
下河村也热闹了起来。
李家这点破事儿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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