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让老哥好好疼疼你(1/2)
日头西斜,把那辆破旧的架子车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回到李家时,李老根正蹲在门口那块大青石上吧嗒吧嗒抽旱菸,看见牛桂花一脸喜气洋洋地回来,怀里还鼓囊囊的,那双浑浊的老眼亮了一下。
“咋样?那钱……”李老根磕了磕菸袋锅子,站起身来。
“这呢!都在这呢!”
牛桂花得意地拍了拍怀里的钱,那张马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还是俺闺女脑瓜子好使!几句话就把赵翠芬那个老虔婆给嚇住了!乖乖掏了钱不说,还答应明儿个去县城办离婚!”
李老根一听这话,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看向车上沉默不语的李香莲:“丫头,那赵刚真在外面有人了?还要坐牢?”
李老根活了一辈子,窝囊了一辈子。
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怕事,啥事都听媳妇的。
一听到“坐牢”、“枪毙”这些字眼,他那颗心就在腔子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李香莲两条腿有些发软,刚才那一通闹腾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扶著那满是倒刺的木门框,看著眼前这个所谓的亲爹。
这就是她的爹!
哪怕到了这时候,他关心的不是闺女受没受委屈,不是闺女差点被卖给屠户,而是怕惹事。
“爹,是不是真的,明天到了县城不就知道了?”
李香莲的声音冷淡。
她没看那一堆钱,只是死死盯著李老根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
“您要是怕事,这钱您別要。您现在就把俺送回赵家去。让赵刚继续把俺当老妈子使唤,让他娘天天指著俺鼻子骂不下蛋的鸡。等哪天他在城里的小老婆生了大胖小子,再一脚把俺踢出来。到时候,全村人都看您笑话,骂您是个卖闺女还没落著好的老绝户,您可別后悔。”
“这……”
李老根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干张著嘴说不出话。
他訕訕地搓著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脚底下的布鞋不安地在土里蹭来蹭去。
“俺……俺这不是怕闹大了不好收场嘛……”
“有啥不好收场的?”
牛桂花一瞪眼,一把推开李老根,“钱都到手了,还怕个球!明儿个只要把婚离了,咱们拿著钱走人,管他赵家是死是活!大宝,把车推进去,给你姐弄口饭吃!別把身子饿坏了,明儿个还得靠她演戏呢!”
李香莲被重新关进了那间黑漆漆的柴房。
不同的是,这一回牛桂花没给她上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锁,甚至还破天荒地端来了一碗掺了白面的疙瘩汤,里面虽然没肉,但也飘著几滴油花。
李香莲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吃。
她知道,这不过是想让她养足精神好去县城帮他们骗离婚证。但这碗汤,她必须喝,她得有力气,才能等到明天那场大戏。
夜深了。
柴房里静得只能听见耗子啃木头的声音。李香莲靠在草堆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张油纸,那是昨晚秦如山给她的烧饼剩下的。
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秦如山昨晚那双如火般的眼睛,还有他在耳边的低语。
“到了县城,你啥都別怕。只要进了城,剩下的事儿有俺。”
如山,俺信你!
俺把命都押上了,这回,咱们一定要贏!
*
夜色像一口扣死的大黑锅,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家正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那点月光,惨白惨白地照在炕沿上。
赵翠芬瘫在炕头上,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割肉一样疼。
那可是二百块钱啊!
还要加上那一堆借来的零碎票子,全是她豁出这张老脸挨家挨户求来的。
一想到明儿个这些钱就要进了牛桂花那个无底洞,赵翠芬就恨不得拿脑袋撞墙。
她翻了个身,那一身老骨头髮出“咯吧”一声脆响,嘴里不住地哼哼唧唧,那是心疼出来的病。
就在这时,后窗户被人轻轻挠了两下,跟耗子扒拉食似的。
“翠芬?睡没?”那压低了的公鸭嗓,除了孙老歪还能有谁。
赵翠芬这会儿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听见这动静,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滚滚!老娘今儿个没那閒工夫跟你扯淡!心都快碎成八瓣了!”
窗外那黑影没走,反而更凑近了些,那股子劣质旱菸味儿顺著窗户缝就钻了进来:“咋了这是?俺听村头二赖子说,白天你们家门口热闹得很?那李家丫头真要把刚子告去坐牢?”
一提这茬,赵翠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趿拉著鞋下地,一把扯开门栓,把那个缩头缩脑的老东西拽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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