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后叫俺如山(1/2)
天刚蒙蒙亮,红星大队的公鸡还没叫几遍,村头的古井旁却透著股子诡异。
往常这时候,那帮洗衣裳的大娘婶子早就扯著嗓门,从东家长聊到西家短,唾沫星子能把井沿儿给淹了。
可今儿个——安静。
静得只能听见木棒槌砸在湿衣裳上的闷响,还有水桶磕碰井壁的声音。
李香莲提著木桶过来打水的时候,心里是提著口气的。
她做好了被指指点点、甚至被当面啐口水的准备。
昨晚那噩梦里被万人唾骂的场景,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
可当她走到井边,周围几个正搓衣裳的女人像是见了鬼似的,身子猛地一抖。
最碎嘴的周婶子,手里的棒槌一滑,“咕咚”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了一脸肥皂沫。
她连擦都不敢擦,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说话。
没人敢看她。
甚至有两个胆小的,提著还没洗完的半盆衣裳,低著头贴著墙根溜了,那脚步乱得像身后有狼在撵。
香莲愣在原地,手里的木桶悬在半空。
这是咋了?
直到回了家,她才从路过墙根下的两个男人口中听到了真相。
“那秦老二真是个疯子……”
“可不是嘛,昨晚半夜三更提著那把开山用的柴刀,把周婶子家门板都拍烂了。那刀刃子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就抵在周婶子男人脖子上。”
“他说啥了?”
“他就说了一句:『俺这人脾气不好,谁那张破嘴再敢喷粪,俺就帮他缝上。』”
说话的男人打了个寒颤,“听说去了好几家,全是被嚇尿了裤子的。谁能想到,为了个寡……为了李家妹子,他能豁出去这条命?”
“嘘!你不要命了?还敢提!”
两个老汉见香莲走近,嚇得把菸袋锅子往腰里一別,低著头钻进苞米地里跑了。
香莲靠在门板上,手里的木桶慢慢放到地上。
原来如此。
昨晚那句“不出三天,老子会让她们一个个都闭上嘴”,竟不是哄她的空话。
那个被全村人畏惧、嫌弃的“凶神”,为了护她这么个名声狼藉的女人,竟真的提刀去跟人拼命。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香莲捂著胸口,眼眶发热。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男人?
……
入夜,赵家院子里黑灯瞎火。
赵大娘因为昨晚被秦如山的“凶名”震慑,加上怕香莲真去告发赵刚重婚,一整天都缩在屋里没敢露头,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香莲刚把红薯粥煮上,柴房那个修了一半的窗户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如山熟门熟路地翻进来,手里端著个大海碗,上面扣著个盘子,热气腾腾的。
狭窄的柴房瞬间被一股霸道的肉香味填满。
“拿著。”
秦如山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动作有些粗鲁。
香莲探头一看,满满一大碗红烧兔肉,油汪汪的,色泽红亮,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这……秦大哥,这也太多了……”香莲侷促地搓著手,“俺不能要,这兔子是你冒雨上山打的……”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秦如山眉头一皱,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的后腿肉,递到香莲嘴边,“张嘴。”
那语气,跟训手下的兵没两样。
香莲下意识地张嘴,软烂入味的兔肉进了嘴里,香得她舌头都要吞下去。
她这几年在赵家吃的都是猪狗食,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
“好吃吗?”秦如山看著她鼓起的腮帮子,眼底的戾气散了个乾净。
香莲嚼著肉,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
“秦大哥,你也吃。”香莲要把碗推过去。
秦如山没接。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著香莲。
“俺不饿。”
他把碗推了回去,大手若有似无地擦过香莲的手指,“你在长身体,多吃点。养胖了……好生养。”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个炸雷,在香莲耳边轰开。
香莲手一抖,差点把碗打了。
“你……你说啥呢……”她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低著头根本不敢看他。
秦如山看著她那副羞恼的小媳妇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烧起一团火。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守著这么个香软的女人,能看不能吃,憋得难受。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香莲的手腕。
滚烫,粗糙,有力。
“別叫俺秦大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身子前倾,那股子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將香莲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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