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坐而论道(2/2)
李长风一脸歉意,拱手道:“雷祖相邀,本该早至,奈何俗务缠身,还望海涵。”
“坐。”
雷祖引李长风落座,雷梟奉上灵茶,退到一旁。
雷祖看著李长风,目光微凝:“道友气息深邃,可是道种將成?”
李长风微微一笑,遗憾道:“尚差一线。”
“一线之隔,天堑之距。本座卡在这一线,也有万年之久。”雷祖理解地一笑,感同身受道。
李长风道:“雷祖根基深厚,机缘一到,自可破境。”
雷祖摆手笑道:“不说这个,道友既来,便隨我去看看那座遗蹟。”
话音一落,雷祖起身,袖袍一拂。
殿后雷幕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山腹的通道。
三人踏入通道,一路向下。
行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雷海,无边无际。
雷海中央,悬浮一团灰濛雷光,雷光吞吐不定,时而化作雷龙咆哮,时而凝成雷凤展翅,时而散归混沌。
雷光周围,虚空扭曲崩塌,混沌气流翻涌。
“这便是混沌神雷!”李长风眸光微动。
雷祖点头道:“此雷乃上古遗蹟,本座参悟万年,只悟得皮毛,道友修混沌大道,或能从中获益。”
李长风踏前一步,眸光落向那团灰濛雷光。
雷光似有感应,猛地一颤,喷出一道灰濛雷蛇,直劈李长风。
李长风不闪不避,抬手剑指一挥,一道混沌剑意斩出,轻鬆写意地將灰濛雷蛇劈散。
李长风信手一招,那些散溢的雷蛇落入其掌心,扭曲挣扎,试图挣脱。
李长风掌心混沌道元流转,將雷蛇包裹,片刻间,雷蛇化作一缕灰濛本源融入其体內。
灵海之中,混沌道树轻轻一颤,代表雷道的道叶骤然亮起,叶脉雷纹流转,较之前深邃三分。
“好!”雷祖抚掌赞道:“本座当年挨了一记,便要躺三个月,长风道友倒好,直接纳了。”
李长风回首:“雷祖厚赠,李某记下了,此雷於李某大道,確有益处。”
雷祖笑道:“有益便好,道友若不急著走,可在雷海悟道一段时日。”
李长风沉吟片刻:“那便叨扰了。”
雷祖当即引李长风深入雷海,二人盘坐於混沌神雷百丈之外,周身雷光流转,道韵交织。
雷祖看著那团灰濛雷光,关切地问:“长风道友观此雷,可得什么玄机?”
李长风凝神深思片刻,坦言道:“混沌初开,雷霆始生,此雷非寻常之雷,乃是混沌本源所化,蕴含开天闢地之初的一缕真意。”
雷祖点头:“本座参悟万年,只觉此雷刚猛无匹,毁灭万物,然,今日观道友那日一剑,混沌剑意中却有生灭轮转之妙,敢问,雷霆之道,可是本座走偏了?”
李长风摇头道:“雷祖未偏,只是未窥全貌。”
李长风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灰濛气流,气流之中,隱约可见雷光闪烁。
“混沌生万法,雷霆乃万法之一,雷祖修雷法万载,已至极境,所见所悟,皆是雷霆本身。”李长风讲述道。
雷祖若有所思。
李长风继续道:“雷霆之道,非只毁灭,春雷一响,万物復甦,此乃雷霆之生。天劫降临,淬炼修士,此乃雷霆之成;雷祖可曾想过,雷霆为何而生?”
雷祖沉吟不语。
李长风指尖那缕灰濛气流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雷丝,雷丝游走交织,竟凝成一朵雷莲。莲花绽放,莲心处有一点灵光闪烁,灵光之中,隱约可见一尊小人盘坐。
“此乃雷霆之灵。”李长风道:“雷法修至极境,可孕育雷灵,雷灵一成,雷霆便有生机。届时雷祖一念之间,可生雷,可灭雷,可衍万物。”
雷祖双目雷芒暴涨,死死盯著那朵雷莲。
莲花绽放三息,悄然凋零,化作点点雷光散去。
李长风收手:“李某不过拋砖引玉,雷祖根基深厚,若能悟透此节,破境可期。”
雷祖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朝李长风郑重一礼。
“长风道友点拨之恩,本座记下了。”
李长风连忙起身相扶:“雷祖折煞李某。论道切磋,互有增益,何须言谢。”
雷祖摇头:“道友胸襟,本座佩服,先前万道法会,本座只遣雷梟前往,未曾亲至,如今想来,甚是惭愧。”
李长风笑道:“雷祖坐镇雷界,分身乏术,李某岂会介怀。”
雷祖哈哈大笑:“好!道友这个朋友,本座交定了!”
二人重新落座,雷祖抬手一招,雷海之中飞来两坛雷浆,坛身紫雷流转,散发浓郁雷元。
“此乃万雷神山万年雷浆,喝一口,可淬道体。”雷祖拍开坛封,递给李长风一坛。
李长风接过,仰头饮下一口。
雷浆入喉,瞬间化作无数雷蛇窜入四肢百骸,雷蛇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噼啪作响,竟有丝丝杂质被淬炼而出。
“好酒!”李长风赞道。
雷祖大笑,也饮一大口,
二人对饮数巡,谈论道法玄妙,雷道之精要,论道至深处,雷祖周身雷意涌动,雷海翻腾,万雷齐鸣。
李长风打量了雷祖许久,忽然道:“雷祖,可愿听李某一言?”
雷祖道:“道友请讲。”
李长风道:“雷祖雷意刚猛,已至极境,然,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雷霆之道,刚柔並济方为至上。雷祖不妨试著,以柔御雷。”
雷祖眉头微皱:“以柔御雷?”
李长风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纤细雷丝,雷丝如发,绕指流转,时而化作雷龙咆哮,时而凝成雷凤展翅,时而散归虚无。
“李某献丑。”
话音一落,那缕雷丝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雷光,游走交织,竟凝成一幅万里雷图,雷图之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皆由雷光凝成。
雷祖看得目瞪口呆。
雷图演化三息,悄然消散,归於虚无。
李长风收手:“雷祖以为如何?”
雷祖沉默良久,忽然闭目,忽的,其周身雷意骤变。
原本刚猛狂暴的紫色雷霆,竟渐渐柔和下来,如涓涓细流,如绵绵春雨,雷海翻腾,万雷齐鸣,无一丝暴戾之气。
雷祖盘坐虚空,周身雷光流转,气息节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