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丟失的灵魂(1/2)
聂凌风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却更加警惕。连普通的草木都受到了如此明显的侵蚀和影响,落洞寨和那个“落洞”的情况,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继续前行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绿幽幽的光芒,突兀地出现在林间。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藏身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之后,凝神望去。
那绿光並非固定,而是在缓缓移动,像是一盏漂浮的灯笼。隨著距离拉近,隱约能看出,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破烂苗家传统服饰、赤著双脚、头髮披散、身形佝僂的人。他(或她)手里提著一盏样式古旧、用某种暗绿色矿石或骨骼製成的灯笼,里面燃烧著幽幽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绿火。这人动作僵硬,步伐蹣跚,如同梦游,正沿著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著山林更深处走去。对近在咫尺的聂凌风和陈朵,毫无所觉。
是落洞寨的寨民?还是別的什么?
聂凌风眯起眼睛,感知延伸过去。下一刻,他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人……没有“魂”。
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他还有心跳,有呼吸,身体机能正常。但是,他的三魂七魄,或者用现代的话说,他的“主体意识”、“人格核心”,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禁錮,或者……污染、同化了。现在驱动这具身体的,更像是一股残留的本能,以及某种外界植入的、冰冷而狂热的指令。就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的活体傀儡。
这种感觉,和之前阿雅描述的、那些被“赐福”后变得“健康”但眼神空洞的寨民,以及阿兰姐提到的、那个“撞邪”后说明话的后生,何其相似!只是眼前这个,似乎“病”得更重,魂魄的缺失更加彻底。
“他……要去哪里?”陈朵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问。
“跟著他。”聂凌风当机立断。这个“梦游”的寨民,或许正是通往落洞寨,或者那个“落洞”的活地图。
两人如同真正的幽灵,远远吊在那个提灯寨民身后,保持著不会被发现的距离。寨民对身后的跟踪毫无察觉,只是僵硬地、执著地向前走著,手中的绿灯笼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跡。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惨澹的清辉。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相对平坦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落洞寨,到了。
与阿兰姐所在的寨子不同,落洞寨的吊脚楼更加密集,也……更加死寂。此刻已是深夜,寨子里却没有一星灯火,所有房屋都沉浸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如同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场。没有狗吠,没有人声,甚至连风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死寂。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中心,寨子中央那片用於集会、祭祀的圆形石板广场上,却有著诡异的“生机”。
广场中央,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但那火焰,並非正常的橙红色,而是……幽绿色。绿油油的火苗无声地舔舐著夜空,將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一片惨绿,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和邪异。跳跃的火光,在那些环绕广场的、古老狰狞的图腾柱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群魔乱舞。
而围绕著绿色篝火,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几乎整个寨子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聚集在广场上。他们穿著隆重的、只有在重大祭祀时才穿戴的传统盛装,银饰在绿火下反射著冰冷的光。但他们的表情,却与这盛装格格不入——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空洞、麻木、呆滯,眼神直勾勾地望著篝火中心,没有焦距,没有情绪,仿佛一具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华丽木偶。
在人群的最前方,站著三个穿著最为繁复、脸上涂抹著诡异油彩、头上插著各种羽毛和兽骨的老者。他们应该就是阿雅提到的三个老鬼师——阿贡、阿略、阿朵。与其他寨民的麻木不同,这三个鬼师眼中跳动著狂热、贪婪,以及一种近乎非人的残忍光芒。他们手中拿著奇形怪状的骨製法器,正隨著一种低沉、沙哑、充满诡异韵律的吟唱声,缓缓舞动著身体,动作僵硬而夸张,仿佛在模仿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仪式舞蹈。
而那诡异的吟唱声,並非出自他们之口,而是从广场中央,那绿色篝火的下方——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地穴洞口传出来的!那洞口直径超过三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野兽的巨口。幽绿的火焰,正是从这洞口的深处燃烧上来。而那低沉沙哑、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充满诱惑与褻瀆意味的吟唱,也如同来自九幽地府,伴隨著阵阵阴冷、潮湿、带著浓烈血腥和腐臭味的寒风,从洞中不断涌出,瀰漫整个广场。
落洞!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供奉著“洞神”的落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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