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惊雷无声,奥迪A6与吃人的烂泥塘(1/2)
红色座机的话筒被重重扣回,发出“咔噠”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审讯室里迴荡了许久。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手指夹著一支刚点燃的香菸,菸头猩红,烟雾繚绕上升,模糊了他此刻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侧脸。
刚才那一通带著哭腔的方言,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上生生锯开了一道口子。
岩台市,黑石乡。
那个地方他知道,地图上不起眼的一个小点,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等高线,那是典型的大山深处,也是汉东省最穷的几个也是被遗忘的角落。
“怎么?那个老头说什么了?”
叶寸心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还维持著刚才那个极其撩人的姿势,半个身子倚靠在审讯桌的边缘,两条被酒红色丝绒包裹的长腿交叠著,从高开叉的裙摆里探出来,皮肤白得晃眼,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透著一股子令人口乾舌燥的润泽感。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肩带,漫不经心地把它往上提了提,动作间风情万种,那双媚得快要滴水的眸子却一直黏在祁同伟身上,仿佛刚才那个要杀人的女魔头只是个错觉。
“没什么。”祁同伟转过身,视线在她那傲人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恢復了清明。
他走到桌边,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玻璃缸底戳穿。
“只是有人告诉我,这世道,有些人连饭都吃不上,而有些人,却拿著救命钱在酒桌上挥霍。”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拿起桌上的那部保密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私人手机。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瑞金书记,我是祁同伟。”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祁同伟单刀直入,“我向您请个假,这几天我要消失一下。另外,我要一份『尚方宝剑』。”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沉声问道:“你要去哪?又要搞什么大动静?”
“下乡。”祁同伟的目光穿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看著外面那群正在忙碌的刑警,“我要一个临时授权,对全省扶贫工作进行『四不两直』突击检查的权力。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你要查黑石乡?”沙瑞金是何等敏锐的人物,瞬间就猜到了大概。
“有人跟我说,那里的扶贫款变成了某些人的私房钱,那里的老百姓住著危房,却被人在表格上『被脱贫』了。”祁同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股血腥味,
“书记,这事儿既然撞到了我手里,我就得管。不管他是谁的亲戚,不管他背后站著哪尊佛,这次,我要把他们的桌子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好。”沙瑞金的声音传来,带著一股子决绝,“同伟,你儘管去查。省扶贫办的主任就在我这匯报工作,需不需要让他陪你……”
“不用。”祁同伟直接打断,“那帮人去了,只能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我要带我自己的人,看最真实的东西。”
“那你要注意安全,哪怕你是公安厅长,到了那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强龙有时候也难压地头蛇。”
“蛇?”祁同伟扯开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和那道狰狞的伤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龙。”
掛断电话,祁同伟看向一旁还在把玩著打火机的叶寸心。
“我要出趟远门,环境很差,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是回酒店……”
“我不。”
叶寸心从桌上跳了下来,赤著脚走到祁同伟面前。她伸出双手,环住祁同伟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胸前那团令人窒息的柔软紧紧贴著祁同伟的胸膛,隨著呼吸轻轻摩擦。
“你去哪,我就去哪。”她在祁同伟耳边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带著一股子野性的诱惑,“別忘了,我是你救回来的。这辈子,你別想甩开我。再说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杀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帮杂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京州市公安局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三辆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越野车鱼贯而出,没有拉警笛,没有闪警灯,像是一群潜伏在暗夜里的幽灵,迅速融入了早高峰的车流,朝著岩台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除了祁同伟和叶寸心,还有赵东来和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所有人都换上了便装,就连那一身標誌性的警械都被藏在了登山包里。
开了足足五个小时,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碎石路,最后直接变成了只有一车宽的土路。
这里的山,大得让人绝望。
重峦叠嶂,云雾繚绕。若是来旅游,这里是人间仙境;可若是为了生存,这里就是困死人的牢笼。
越野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赵东来紧握著方向盘,眉头紧皱。
“厅长,这也太穷了。”赵东来看著车窗外,时不时闪过的那些低矮破旧的房屋,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地方?我看报告上说,岩台市去年的gdp增速可是全省前三啊!”
“gdp?”坐在副驾驶的祁同伟冷哼一声,“那是给上面看的数字游戏。你看看这路,再看看那些房子,哪怕是一头猪都能看出来,钱去哪了。”
后座上,叶寸心已经换下那身惹火的红裙,穿了一套紧身的黑色衝锋衣。
这衣服虽然保守,却更显出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尤其是那双被战术长裤包裹的大长腿,在狭窄的车厢里无处安放,只能微微曲起,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她正拿著那把被祁同伟没收又还回去的格洛克手枪,百无聊赖地擦拭著枪管,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耐烦的暴躁。
就在这时,前方狭窄的土路上,突然转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是一辆崭新的奥迪a6l。
这辆擦得鋥光瓦亮、甚至连轮胎缝里都没多少泥的高档轿车,在这贫困乡里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两车狭路相逢。
越野车停住了,那辆奥迪a6l也停住了。
两车相隔不过十米。
透过前挡风玻璃,祁同伟清楚地看到,奥迪车的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白衬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副驾驶上还坐著一个妖艷的女人,正拿著粉饼在补妆。
那男人看到前面挡路的是三辆沾满了泥浆、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越野车,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他按响了喇叭,那刺耳的滴滴声在山谷里迴荡,带著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
接著,他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指著赵东来大骂:“眼瞎啊?没看见车来了?赶紧倒回去!让路!”
赵东来是什么暴脾气?他在京州那也是横著走的主,听到这话,当场就要推门下车。
“坐好。”祁同伟按住了赵东来的肩膀,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那辆奥迪车。
他在看那辆车的车牌。
没有掛牌。
但在前挡风玻璃的右下角,放著一张红底金字的通行证——“岩台市政务通行”。
“有点意思。”祁同伟气极反笑,手指轻轻敲打著车窗边缘,“在这个连自行车都骑不利索的穷乡僻壤,有人开著几十万的奥迪,还要让我们给他让路。”
就在这时,那个奥迪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三辆越野车虽然看起来脏,但是车型统一,而且停在那里的气势太稳了。尤其是透过车窗,他隱约看到了坐在副驾驶那个男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眼神……那种像是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哆嗦。
而且,这三辆车都没有熄火,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像是在蓄力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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