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1/2)
侯亮平走出市公安局大门时,觉得背后的脊梁骨有些发凉。
手里那份关於丁义珍的简报轻飘飘的,却像块烧红的烙铁。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威严的办公大楼。夕阳给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血色,仿佛一只巨大的兽眼,正冷冷地注视著这只闯入领地的螻蚁。
“祁同伟……”
侯亮平咬了咬牙,把那股莫名的寒意压下去。
承认老同学比自己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但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还没毕业的愣头青,拿著把木剑就要去屠龙,而祁同伟早就坐在龙背上,甚至还贴心地递给他一份屠龙指南。
这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感觉,真特么让人不爽。
“行,你要下棋,我陪你。”
侯亮平拉开车门,將公文包狠狠甩在副驾驶座上,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我就不信,这汉东的天,真能被你一只手遮住!”
引擎轰鸣,黑色的帕萨特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衝进了京州拥堵的车流。
……
同一时间,市局顶层。
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
【洞察人心】的视野里,侯亮平那辆车就像一只散发著红光的萤火虫,正一头扎进无边的黑暗森林。
“祁局,技侦支队那边就位了。”
陈海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紧张。这可是针对副市长的秘密监控,一旦泄露,那是滔天大祸。
“告诉他们。”
祁同伟转过身,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只带眼睛和耳朵,別带嘴,更別带手。”
“我要丁义珍所有的通话记录、行踪轨跡,哪怕他上厕所用了几张纸,我都要知道。”
“但是——”
祁同伟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刺得陈海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绝对不能惊动他。就算他现在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放火,也给我忍著。”
“明白吗?”
“是!”陈海敬礼,转身离去。
门关上。
祁同伟把烟凑到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前世,丁义珍就像个滑泥鰍,在抓捕行动开始前五分钟,大摇大摆地坐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那个神秘电话,那个通风报信的“鬼”。
那一世,祁同伟至死都没看清那张脸。
这一世,他不仅要看清,还要亲手把那张脸皮撕下来。
“別让我失望啊,我的……老师。”
……
接下来的三天,京州官场像是被扔进了一台绞肉机。
侯亮平疯了。
他拿著尚方宝剑,把“钦差大臣”的特权用到了极致。查帐、封锁、问话,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他这哪里是在办案,分明是在炸鱼。
这种毫无章法却又凶狠异常的打法,確实让某些人慌了神。
山水庄园,高尔夫球场。
“啪!”
一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被狠狠砸在草地上,碎片飞溅。
赵瑞龙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那双阴鷙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这猴子是不是脑子有病?咬著丁义珍不放,他是想死吗?”
他来回踱步,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丁义珍要是吐了,咱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连我姐夫都得受牵连!”
高小琴坐在一旁的遮阳伞下,手里捏著一颗葡萄,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龙哥,要不……让老丁出去躲躲?”
“躲?”赵瑞龙猛地回头,眼神凶狠,“现在满世界都是眼睛,他能躲哪去?除非……”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高小琴手一抖,葡萄滚落在地。
……
省委大院,一號家属楼。
高育良正在修剪那盆他最爱的罗汉松。
“咔嚓。”
一刀剪歪了。
那根原本要留著的造型枝,被齐根剪断。
高育良盯著断口,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放下剪刀。
“乱了,全乱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侯亮平这把刀,本该是用来敲打祁同伟的,怎么现在反过来,要在自己身上割肉?
丁义珍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给侯亮平打电话?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给谁打?
祁同伟那张冷峻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
这小子……最近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深不可测。
“难道……”高育良心头一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这一切,都是他在推波助澜?”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学生,如今的心机手段,恐怕已经到了妖孽的地步。
……
暴风雨,终於在第四天晚上降临。
夜黑风高。
京州郊区,一段正在施工的断头路。
路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像鬼火在跳动。
侯亮平开著那辆帕萨特,车速不快,但他心里乱得很。丁义珍的帐目做得太完美了,就像个铁桶,他啃了三天,居然连个缝都没撬开。
正烦躁间,前方岔路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强光!
那是改装过的氙气大灯,亮得让人瞬间致盲!
“轰——!”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像是一头钢铁巨兽从地狱里冲了出来。
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逆行,加速,没有任何剎车跡象,直直地朝著帕萨特的驾驶室撞来!
那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
“草!”
侯亮平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生死一线,本能接管了身体。
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
“吱——!!!”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悽厉的尖叫,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焦糊味。
帕萨特像个醉汉一样甩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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