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阳谋与暗棋,傻柱的「投名状」(1/2)
许大茂的归来,像一条冬眠初醒的毒蛇,让四合院原本已经趋於平静的水面下,再次暗流汹涌。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枯叶在院子里打著旋。许大茂一个人站在后院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淬了毒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中院那栋唯一亮著温暖灯火的干部楼。
那里,住著他此生最大的仇敌——何援朝。
他回来了,但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过去那个囂张跋扈、有点得意就恨不得敲锣打鼓宣告天下的放映员许大茂,仿佛已经死在了那个遥远的、进行劳动改造的农场里。
现在的他,变得比以前更加隱忍,也更加恶毒。
他脸上总是掛著一副谦卑和顺的笑容,逢人便点头哈腰,哪怕是面对院里最没地位的阎埠贵,他也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三大爷”。可当他转过身,那笑容便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阴鷙。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有点得意就咋咋呼呼,而是学会了潜伏,学会了在暗中观察,如同一只最耐心的捕食者,寻找著那个能够一击致命的机会。
他和傻柱的“结盟”,便是在这种极致的隱秘下进行的。
两人白天在院里见面,依旧是那副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模样,甚至比以前演得更加逼真。有时是为了谁家晾的衣服滴了水,有时是为了谁走路没长眼,总能找到由头吵上两句,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引得街坊邻居纷纷摇头,感嘆这两人真是天生的冤家,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可谁也想不到,那些惟妙惟肖的爭吵,不过是他们精心上演的一齣好戏。
只有在夜深人静,当整个四合院都陷入沉睡,最后一声犬吠也消失在胡同深处时,他们才会在傻柱那间昏暗油腻、充斥著一股剩菜味儿的小屋里,卸下白天的偽装。
一瓶劣质的二锅头,一碟水煮花生米,便是他们进行密谋的全部道具。
“柱子,再喝一个!”许大茂满脸通红,主动给傻柱满上酒,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蛊惑,“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憋著一口气!凭什么啊?那何援朝算个什么东西?他不就是仗著娶了个好媳妇,走了狗屎运吗?要论这院里的元老,论本事,他哪点比得上你我?”
傻柱“咕咚”一口灌下大半杯白酒,辣得直哈气,粗声粗气地骂道:“他娘的!別提了!一提那孙子我就来气!抢我媳妇,还他妈天天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我呸!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他从那干部楼里揪出来,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演得很好,一个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莽夫,形象入木三分。
看到傻柱这副模样,许大茂心中一阵冷笑,嘴上却愈发亲热:“对!就得是这个劲儿!柱子,咱们俩斗了半辈子,那是小打小闹。现在,咱们有共同的敌人了!你想想,只要扳倒了何援朝,你不仅能出这口恶气,说不定……还能把娄晓娥给弄回来呢?”
傻柱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装作颓丧地摆摆手:“得了吧,人家现在是干部太太,我算个屁啊。”
“此一时彼一时嘛!”许大茂循循善诱,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柱子,你听我的。现在这世道,最怕的是什么?是抓辫子!是查成分!何援朝那小子屁股底下不乾净,他媳妇家更是有问题!只要咱们抓到真凭实据,一封举报信上去,他立马就得完蛋!到时候,他自身都难保,娄晓娥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还不是任你拿捏?”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傻柱”这个角色內心最原始的欲望和衝动。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花生米都跳了起来:“好!许大メオ,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只要能弄死何援朝,我傻柱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看著傻柱那“义无反顾”的眼神,许大茂满意地笑了。
一条好狗,虽然蠢了点,但够忠心,也够凶狠。
他却不知道,他眼中这条忠诚的“猎犬”,正是何援朝安插在他心臟要害处的一枚……暗棋。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何援朝事先写好的剧本,精准地上演著。
按照何援朝的“吩咐”,傻柱开始有意无意地,重新向那个早已失势的二大爷刘海中靠拢。
自从上次想在何援朝面前拿捏官威,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后,刘海中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虽然他还顶著个“管事二大爷”的名头,但威信早已一落千丈。院里开全院大会,他说话已经没人听了;分配个打扫卫生的任务,也没人拿他当回事。
他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皇帝,只剩下可笑的头衔,尷尬地在院里游荡。他正愁手底下无人可用,急需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
就在这时,傻柱这个院里公认的“武力担当”主动找上门来,对他表露了“悔过”与“靠拢”之心。
这对於正处於权力真空期的刘海中而言,不啻於雪中送炭。
“柱子啊!你可算想明白了!”刘海中在自己家里,激动地拍著傻柱宽厚的肩膀,脸上挤出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仿佛自己是发现了千里马的伯乐。
“我就说嘛!年轻人,不能太气盛!你看你,之前跟著何援朝瞎混,有什么好?他现在是干部,跟你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得讲究个团结!要团结在咱们院委会的周围!尤其是我这个二大爷的周围!”
刘海中挺了挺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官癮又犯了,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用一种任命干部的口吻说道:“这样,我看你觉悟很高,態度也很端正。以后院里的治安保卫工作,就交给你了!我任命你当咱们院的『治安委员』!怎么样?够意思吧?你以后就是我刘海中手底下的人了,院里谁敢不服,你儘管收拾!我给你撑腰!”
“哎哟!谢谢二大爷!谢谢二大爷栽培!”傻柱立刻换上一副憨厚又受宠若惊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应著,心里却在冷笑不止。
就凭你这个草包,还想指挥我?不过是许大茂和我之间的一块踏板罢了。
就这样,在何援朝的精心设计下,一条隱秘的锁链形成了。傻柱名义上成了刘海中的“心腹”,实际上却成了刘海中和许大茂之间传递消息的“交通员”,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们安插在何援朝身边,负责监视其一举一动的“眼睛”。
从此,傻柱开始了双面间谍的生活。
他每天都会把何援朝的动向——今天什么时候出的门,骑的自行车还是走的,什么时候回的家,自己回来的还是跟谁一起,娄晓娥有没有来,来了是空手还是提了东西,提的东西用什么包著——所有这些细节,都事无巨细地,通过刘海中这条线,向许大茂进行“匯报”。
当然,这些所谓的“情报”,全都是经过何援朝精心筛选和“授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块块精准计算过大小和味道的诱饵。
比如,他会装作不经意地告诉许大茂:“哎,我今天瞅见何援朝又去沈老教授家了。你说邪门不,他一待就是大半天,出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手里总是拎著一些用旧报纸包著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我离得远,看不真切,但那形状,看起来真像是书上画的那种『古董』!”
听到这个消息,许大茂会立刻在他的小本本上记下:何援朝与高级知识分子来往密切,疑似倒卖封建四旧物品。
再比如,傻柱会一脸愁容地“无意”中透露:“许大メオ,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別外传啊。我昨晚起夜,路过娄家,听见娄叔和阿姨在里头吵吵。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一句什么『台湾那边』、『断了联繫』,好像还哭了。你说,这娄家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海外关係啊?”
许大茂的眼睛立刻会放出饿狼般的光芒,飞速记录:娄振华夫妇疑似与台湾敌特有联繫,家庭成分存在重大问题。
这些半真半假的“情报”,被精准地投餵到许大茂面前。他如获至宝,越发觉得自己的方向是正確的,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將这些所谓的“黑料”一一记录下来,整理成册,甚至开始模仿领导的笔跡和口吻,起草一份份言辞激烈的举报信。他要积攒足够多的弹药,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何援朝和整个娄家,一次再也无法翻身的致命一击。
而这一切的幕后,何援朝正坐在自家温暖的书房里,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从容地落子布局。他清晰地看著棋盘上那几个小丑般的对手,如何因为贪婪和仇恨,正兴高采烈、自以为是地,按照他预设好的剧本,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为他们亲手挖掘好的坟墓。
他太清楚许大茂的手段了,翻来覆去,无非就是举报、上纲上线、扣帽子那一套。
在如今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手段,確实阴损,也確实是足以致命的杀招。
但许大茂不知道的是,他这次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拥有著超越这个时代数十年认知,並且掌握著通天手段的“玩家”。
你跟我玩“成分”?玩“背景”?玩“群眾举报”?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
这天,何援朝下班回家,骑著自行车穿过中院时,恰好看到秦淮茹正蹲在院子中央的公共水池边,费力地搓洗著一大盆堆得像小山似的脏衣服。
冬天的井水冰冷刺骨,寒气顺著水面蒸腾。她的双手被冻得通红髮紫,像两根硕大的胡萝卜,手背上布满了裂开的口子,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与浑浊的肥皂水混在一起。
她瘦了很多,瘦得两颊都凹陷了下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昔日那个在院里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的“俏寡妇”,早已没了半分风韵,只剩下被生活重担反覆磋磨后的麻木和疲惫。
听到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搓洗衣物的手也停滯在半空中。当她瞥见来人是何援朝时,一种混杂著羞愧、怨恨和恐惧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就把头埋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那冰冷的水盆里,不被他看见。
何援朝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淡地扫过,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半分停留,就如同看见了一块路边的石头,径直骑车回了后院的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