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平静下的暗涌,娄家的危机(1/2)
日子在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对何援朝而言,这是他穿越以来最舒心、最愜意的一段时光。
没有了四合院那些鸡零狗碎的爭斗,没有了禽兽们无休无止的上躥下跳,更没有了那些掺杂著嫉妒与贪婪的算计和倾轧,他的生活,终於回归到了一个高级工程师在该有的、纯粹而充实的轨跡上——工作,学习,家庭。
“压缩机改造项目”的巨大成功,像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在整个轧钢厂乃至全市的工业系统里都激起了千层浪。何援朝这个名字,已经不仅仅是技术科內部的一个符號,而是成为了一个被频繁提及、带著传奇色彩的明星人物。
隨之而来的,是地位的跃升。
他被厂领导班子一致通过,正式任命为技术科代副科长。虽然前面还加了个“代”字,但这对於一个入职不久的年轻人而言,已经是坐火箭一般的破格提拔,速度快得让无数在厂里熬了半辈子的老技术员眼红不已。
权力伴隨著责任而来。他开始负责更多、更核心的技术攻关项目,从新型轴承的耐磨性研究,到高炉除尘系统的优化方案,他的办公桌上,永远堆满了需要他审核签字的图纸、需要他反覆验算的数据,以及各种技术研討会议的邀请函。
办公室里,曾经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挤和轻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下级技术员们恭敬的请教,是平级同事们热情的笑脸,甚至是科长老李在分配任务时,都会下意识地徵询一句:“小何,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虽然每天都忙碌得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但这种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去实实在在地推动一个时代工业齿轮前进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沉醉。这远比在四合院里跟一群目光短浅的禽兽斗智斗勇,要有意义得多。
而比事业上的成就感更让他感到珍视的,是家庭的温馨。
每到下班时分,当他推著自行车,迎著夕阳的余暉回到干部楼,远远地,总能看到自家窗户里透出的那片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那灯光,仿佛是归航的灯塔,能瞬间驱散他一整天的疲惫。
推开门,娄晓娥温柔的笑脸总会第一时间映入眼帘。“回来了?快洗手,饭马上就好。”
桌上,永远摆著热气腾腾、荤素搭配的精致饭菜。没有了许大茂那个妈宝男的掣肘,没有了婆媳矛盾的烦恼,娄晓娥將她大家闺秀的聪慧和对生活的热爱,全都倾注在了这个小家庭里。她的厨艺日益精进,总能变著花样满足何援朝的味蕾。
饭后,两人会依偎在沙发上一起看那台九英寸的黑白电视,虽然节目不多,信號也时好时坏,但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谁。或者,何援朝坐在书桌前翻阅从厂图书馆借来的专业书籍,娄晓娥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借著檯灯的光,安安静静地为他织毛衣。
屋子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毛衣针线碰撞的轻响,偶尔两人会不经意抬头,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相视一笑,所有的情意与默契,都融化在那温柔的眼波里。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莫过於此。
周末,这个小家会变得更加热闹。
他会耐心地手把手教何雨水写字,纠正她的握笔姿势。或者,带著一大一小两个女孩,骑著自行车去公园划船,去莫斯科餐厅吃一顿奢侈的西餐,去看一场最新上映的电影,去体验这个时代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美好与体面。
何雨水在他的精心教导和影响下,像一株得到了充足阳光雨露的幼苗,抽条拔节般地成长著。她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的阴影,变得越来越开朗、自信,原本中游的学习成绩也突飞猛进,一跃成为了学校里名列前茅的优等生。
只是,这个昔日里瘦弱胆怯的小丫头,如今看何援朝的眼神,也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那目光里,除了最初的崇拜和依赖,渐渐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於少女独有的、不敢言说的朦朧心事。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精心绘製、色彩温暖的油画。
然而,作为这幅画的执笔者,何援朝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寧静美好的画面背后,是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压抑的天空。
风暴,从未远去,它只是暂时蛰伏在海平面之下,积蓄著足以掀翻一切的、更加恐怖的力量。
这天下午,何援朝刚从厂里回来,就被娄家的管家请了过去。娄振华神色异常凝重地,將他单独叫到了那间充满了紫檀木香气的书房。
“援朝,坐。”
娄振华的声音,不復往日的沉稳从容,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深切的忧虑。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何援朝。
那是一封从上海寄来的信。信封已经有些褶皱,看得出被反覆摩挲过。信纸是那种很薄的蝉翼宣,带著淡淡的墨香。
信上的字跡,是一种旧式文人特有的、带著风骨的娟秀,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惊惶。
落款人,是娄晓娥的亲舅舅,刘文谦。一个在解放前的上海滩,曾经叱吒风云、拥有十几家纱厂的棉纱大王。
信的內容並不算长,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血泪写成,触目惊心。
“姐夫,见字如面。然沪上风云突变,已非昔日人间……”
信中写到,上海那边的运动烈度,比北京要猛烈 savage 得多。曾经的十里洋场,如今人人自危。
抄家、批斗、戴高帽游街……这些在北京还只是零星出现的事件,在上海,却已经如同家常便饭,每天都在疯狂上演。
他的一些老朋友、老生意伙伴,前一天还在一起喝茶感嘆时局,第二天,就传来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噩耗。有人不堪受辱,带著妻儿投了黄浦江;有人被活活打死在自家的客厅里,万贯家財被付之一炬。
字里行间,充满了末日將至的恐惧。
他预感到,自己隱藏的身份已经保不住了,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都可能落下。他快要撑不住了。
信的最后,刘文谦的语气,已经从陈述转为了一种近乎泣血的哀求。他恳请娄振华,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儘快將他这些年悄悄积攒下来的一批“东西”,从上海秘密运到北京,交给娄振华代为保管。
信里没有明说那批“东西”是什么,但用了一个沉甸甸的词——“命根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