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蓝玉入殿(2/2)
属官见战马逼近,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侯爷,太子殿下有口諭。”属官提高音量,“请侯爷卸去甲冑,步行入宫,向陛下陈情请罪。”
蓝玉勒住马韁。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居高临下俯视那名属官,手握马鞭,並未下马。
“请罪?”蓝玉冷笑出声,“本侯领兵踏平滇南,活捉达里麻,剿灭梁王。大明版图因本侯向西南推了数千里。何罪之有?”
属官额头渗汗,顶著武將威压回话。
“侯爷在滇南逼死元朝皇妃,收拢庄奴,御史的弹劾奏疏已堆满御案。
殿下宽仁,特命下官在此拦阻,望侯爷收敛锋芒,留有转圜余地。”
蓝玉马鞭直指皇城方向。
“殿下被那些舞文弄墨的酸儒蒙了眼。本侯在死人堆里替大明打江山,他们坐在暖阁里挑刺。
本侯今日偏要穿著这身鎧甲,去奉天殿见驾!”
马鞭挥落,战马疾驰向前。亲兵紧隨其后。属官避闪不及,被衝撞跌坐在积雪泥泞中。
奉天殿內,群臣列班。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无表情。
太子朱標立在玉阶下,眉头紧锁,视线频频投向殿门。
沉重的甲片碰撞声传入大殿。
蓝玉大步跨过门槛,直趋殿中。他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
“臣蓝玉,叩见陛下!臣不辱使命,滇南全境已定!”蓝玉声音洪亮,震得殿內回声阵阵。
朱元璋未叫平身。目光落在蓝玉沾染血污的鎧甲上。
“你平定西南,有功。”朱元璋语气平缓,“但你在军中纵容部属劫掠,逼迫前朝女眷致其自尽,甚至擅自发落地方官员。这笔帐,怎么算?”
蓝玉抬起头,据理力爭。
“陛下明鑑!將士们捨生忘死,打下城池,拿些財物犒劳理所应当。那元朝皇妃不过是亡国之奴,臣纳入帐中,是断了元人念想。
臣做这一切,皆是为大明江山永固!”
左都御史自文官队列中跨出,手执笏板,重重跪地。
“狂妄至极!臣劾永昌侯蓝玉!目无君父,败坏礼法,骄横跋扈,实有谋逆之心!求陛下夺其爵位,交三法司严审!”
御史一开腔,文官阵营齐刷刷跪下十数人,齐声附议。
户部尚书抓住时机,出列跪伏。
“臣亦有奏!永昌侯跋扈,非一日之寒。大军在外,粮餉调度本应由兵部与户部节制。
然则商廉司越过朝廷,私自用十万两现银在滇南结交永昌侯。宝源局的铜矿出產,任由武將盘剥。商廉司与边將暗通款曲,名为筹粮,实为结党!请陛下將徐景曜一併问罪!”
图穷匕见。
户部这把火,终於烧到了徐景曜身上。他们深知无法阻挡大明钱庄的推行,便企图將商廉司与这目无法纪的武將绑在同一条谋逆的沉船上。
徐景曜立在武將队列后方。
他面容沉静,理了理衣袖,持笏板步出朝班。
他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蓝玉,径直面向户部尚书。
“尚书大人说商廉司结交边將,证据何在?”
户部尚书仰头质问:“滇南宝源局帐目,未交户部核验。你用十万现银充作军需,绕开户部太仓。天下皆知!”
徐景曜轻笑一声,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帐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