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温柔乡(1/2)
雨是寅时停的。
北镇抚司门前的积水还没退乾净,倒映著门口那两座神采奕奕的石狮。
空气里那股子混杂著雨水、泥土和陈年霉斑的味道,被凌晨的凉风一吹,不仅没散,反倒更是往鼻腔里钻。
徐景曜站在阶下,紧了紧身上的飞鱼服。
朱標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
这位太子爷来时神色慌张,走时虽步履仍有些虚浮,但脊梁骨算是重新挺直了。
毕竟,只要朱雄英不死,这大明朝的天就塌不下来。
“大人,备轿吗?”郑皓从一边走出来,手里提著把还在滴水的油纸伞。
“不必。”徐景曜摆了摆手,“走走吧,散散晦气。”
从北镇抚司出来,往东走不到一射之地便是鼓楼大街。
此时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那敲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梆子声。
沿著这条街往南,过了西安门,便是皇城根。
再顺著大明门外的那条御道往东拐进公侯巷,便是魏国公府。
这路程不算近,若是平日里,徐景曜断然懒得动腿。
但今夜不同,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乍一鬆开,人反而有些亢奋,需要这点冷风吹一吹。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吕本这次算是彻底栽了,灭门是肯定的。
吕氏那一支也算是断了根。
朱允炆没了娘家势力的支持,再加上庶出的身份,只要朱雄英活著,这辈子顶多也就是个安乐王爷。
至於那所谓的天花危机.....
徐景曜忍不住想笑。
在后世那是常识,在这个时代却是能定人生死的神通。
这就是信息差。
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他徐景曜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锦衣卫的刀,更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上帝视角。
但这视角也有弊端。
太冷,太高,容易让人忘了自己也是这棋盘上的一颗子。
不知不觉,魏国公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已在眼前。
门口的灯笼有些暗了,显然是灯油快尽了。
“四爷?”
门房老赵睡眼惺忪的拉开侧门,见是徐景曜,连忙行礼,“这么晚了,您没坐轿?”
“免了吧。”徐景曜跨过门槛,“父亲和二哥那边如何?”
“老爷还在书房,没睡。二少爷...趴在蒲团上,也没动静,估计是疼晕过去了。”老赵压低声音回道。
徐景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徐增寿这顿打是必须要挨的,徐达这口气也是必须要出的。
这是徐家的家事,也是徐家做给皇帝看的姿態。
他没往正院去,也没去祠堂,而是径直拐向了自己的院子。
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正屋的窗上,还透著暖黄色的光。
徐景曜心里那一块硬邦邦的地方,突然就软了一下。
无论外面如何腥风血雨,总有这么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推门进去。
赵敏並没有在绣花,也没有看书。
她正坐在桌边,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对著一盏烛火,细细的修剪著灯芯。
听见门响,她手並未抖,只是將剪下的灯花轻轻吹落。
“回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徐景曜解下身上的飞鱼服,隨手扔在一旁的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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