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暗施援手(1/2)
日子如同巷口那株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地挪移。
许清安在这大都东北隅的小院里,已安然度过月余光阴。
“平安堂”的招牌悬掛门外,未刻意张扬,如同院角那几丛悄然滋生的新绿,默然存在於这条巷弄的日常里。
起初几日,偶有巷口顽童扒著门缝好奇张望,或被那偶尔在院中踱步的白鹤吸引。
但见郎中深居简出,並无什么稀奇事端,邻里们也便渐渐习以为常。
许清安白日里多是闭门读书,或整理药材,將东厢房那排空置的药柜渐渐填满。
他未开张问诊,行医济世本是他道途一部分,但在此地,他更需先融入这方市井。
如同水滴渗入泥土,不惊起半分涟漪。
神识则时刻保持著对地脉之气的感应,於无声处,反覆推演著阵法的细微布置,只待十足把握,便可悄然落子。
他与左邻右舍维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晨起开门,若遇对门铁匠老周生火,那叮叮噹噹的捶打声便是巷弄的晨钟;
若见右侧豆腐坊的周成担著水桶进出,彼此会点头致意;
左侧木匠李信夫妇早起忙碌的声响,亦是烟火人间的韵律。
他偶尔会在傍晚时分,於院中槐树下置一矮几,沏一盏清茶。
看白鹤敛翅静立,听市声远近,仿佛真成了这大都城中一个寻常的、略有些孤僻的郎中。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院墙。
许清安正於书房內翻阅一卷前朝医典,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声自左侧木匠铺方向传来。
起初是妇人压抑的痛呼,隨即是李信那带著惊慌的、提高了嗓门的安抚。
接著便是急促的脚步声,碗盆磕碰的脆响,夹杂著稳婆刻意压低的、却难掩焦灼的絮语。
许清安执卷的手微微一顿。
他將神识探查去,那妇人,信娘,气息紊乱急促,血气翻涌却滯涩不通。
更有一种微弱的新生气息在其腹中挣扎,其力渐衰。
是难產。
巷弄里的其他邻居显然也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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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坊的周成探出头张望,对门的铁匠老周也停下了捶打,侧耳倾听。
杂货铺的掌柜站在自家门口,朝著木匠铺方向不住摇头嘆息。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无形的紧张。
时间一点点流逝,木匠铺內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令人心悸。
信娘的痛呼声变得断续而虚弱,稳婆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惶急,李信的脚步声杂乱无章,透出绝望。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开始从那边瀰漫过来。
周成搓著手,在自家门口来回踱步,满脸忧色。
老周重重嘆了口气,转身回了铺子,那打铁的声响却再也未曾响起。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这小小的巷弄。
许清安放下书卷,走到院中。
他能“听”到,信娘的生机正在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流逝。
那腹中的胎儿,心跳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凡俗的接生手段,显然已到了极限。
他並非嗜好显圣之人,更不欲在这潜修之初便惹人注目。
然而,医者之心,终究无法令他坐视两条性命在咫尺之遥无声消逝。
那李信夫妇平日见面时的温和笑容,信娘缝补衣物时的专注侧影,皆是人世间最朴素的景象。
心念既定,便无犹豫。
他静立於院心,双目微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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