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查理的怒火(1/2)
1274年4月中旬,君士坦丁堡,布拉赫奈宫
博斯普鲁斯海峡温润的春风已悄然染绿了金角湾的沿岸,然而在安德洛尼卡的御书房內,气氛依旧冷冽肃杀,仿佛凝固在了凛冬。
安德洛尼卡佇立在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中紧握著一块湿布,目光如炬。
卫队长莱昂和首席大臣乔治·穆扎隆在他身后静默侍立,两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所有视线都聚焦在共治皇帝那只即將落下的手上。
“消息確认了吗?”安德洛尼卡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確认了,陛下。”穆扎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颤抖,“曼努埃尔的信鸽带来了確切的情报,加吉诺波列兵变,乌罗什国王仓皇逃回拉什卡(拉什是一座城市,拉什卡是首都所在的地区)寻求庇护,德拉古廷王子在教会的支持下宣布摄政,並调转枪头向北进军,去攻打那些依然忠於他父亲的顽固堡垒。”
“很好。”安德洛尼卡抬起手,手中的湿布狠狠擦过地图的北部,那个原本如利剑般指向马其顿斯科普里的粗大红色箭头,在粗糙布料的摩擦下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滩淡淡的水渍。
“塞尔维亚的內战至少会持续一两年。”安德洛尼卡扔掉湿布,看著地图上那个变得空荡荡的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分出胜负之前,这头受了伤的狼再也没有力气南下咬我们一口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內战持续时间很短,但是现在战爭提前了两年发生,乌罗什一世此时还没到歷史上眾叛亲离的那个极点,而且查理一定会为了维持北方战线,向乌罗什提供大量的僱佣兵和资金支持。
这场內战不再纯粹是父子之爭,而是会变成安茹vs匈牙利的代理人战爭,所以安德洛尼卡断定这场战爭不会这么快就结束,而这恰好是他最乐意见到的局面,他需要的是一个混乱虚弱的塞尔维亚和一个持续流血的安茹王朝。
“南方的法兰克人被打断了脊樑,北方的塞尔维亚人陷入了自相残杀。”安德洛尼卡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查理·安茹精心编织了数年的包围网,现在被我们捅破了两个大洞。”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陛下。”莱昂忍不住问道,“要趁机收復整个马其顿地区吗?”
“不。”安德洛尼卡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那张堆满文件的书桌后,“这时候伸手过去会被卷进漩涡里,我们只需要看著。”
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那是那不勒斯的方向,眼神中闪烁著猎人般的戏謔。
“並且欣赏一下查理的暴怒。”
……
与此同时,那不勒斯,新堡
这座查理一世耗费巨资修建的宏伟城堡,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窗外那不勒斯湾蔚蓝的海面上,上百艘战舰隨著波涛起伏,桅杆如林,白帆如云,这是查理掏空了那不勒斯和普罗旺斯的国库建立起来的无敌舰队,它们正如饥似渴地等待著出征的號角,等待著征服东方的荣耀。
然而,在能够俯瞰整个海湾的王座厅內,查理一世却感觉自己被关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牢笼。
“啪!”一份羊皮纸战报被狠狠摔在地上,那是来自亚该亚的急件。
“五千金幣!那个该死的希腊总督竟然敢勒索我五千金幣!”查理一世在王座前暴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雄狮,发出愤怒的咆哮,“杰弗里那个废物带了一百五十名骑士,竟然连一群希腊农夫都打不过!还被人像抓猪一样抓了活口,这简直是法兰克骑士的耻辱!”
站在下首的財政总管皮埃尔小心翼翼地捡起战报,低声说道:“陛下,亚该亚的使者还在外面跪著,他们说如果再不送钱去,那几个男爵和被俘虏的骑士们就要死在牢里了,而且如果不派僱佣兵去填补防线,韦利戈斯蒂以南的领土可能都要丟。”
“给他钱!”查理咬牙切齿地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舰队的军费里拨,不能让亚该亚崩盘,那是我们登陆希腊的跳板!”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还没等財政总管退下,大厅的沉重木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负责北方外交的特使,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陛下……”特使的声音在颤抖,“拉什传来的紧急消息。”
查理猛地停下脚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
“塞尔维亚反了。”特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德拉古廷王子在加吉诺波列发动兵变,杀了您派去的军事顾问雷纳德伯爵,宣布不再承认乌罗什国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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