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八百就八百(2/2)
三日后,夜最深的时候。
落霞山后山的荒坳里,黑压压地聚满了人。
人比李逍遥预想的多得多,乌泱泱一片,竟有八百来號!
其中李氏的旁系族人,男女老少,几乎全来了,有三百多人,拖家带口,眼神里满是离家的忐忑和对未来的张望。
李项平的妻子也在其中,她抱著一个不大的包袱,安静地站在人群里。
剩下的五百多人,全是镇上精挑细选出的居民。
多是手艺扎实的木匠、石匠、铁匠、懂点草药或耕种的好把式,以及他们的家小。
人群里,那几十个眼神清亮、带著好奇又怯生生的半大孩子,像混在糙石里的珍珠,是最让人心头髮热的“种子”。
李逍遥站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没说什么煽动的话。
只是沉默地,缓缓地,看了一遍这些即將跟著他背井离乡、奔赴全然未知的面孔。
“前头的路,比这儿难走百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凶险,有苦处,可能会流血,甚至把命丟在那边。”
“现在后悔,转身回家,还来得及。一旦踏进飞舟,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人群微微波动了一下,像风吹过麦田。但没人挪步后退。
一张张被生活刻下深深痕跡的脸上,此刻却有著相似的决绝。
留下,不过是看著家族一天天败落,儿孙重复祖辈的艰辛。
离开,纵然是险路,赌贏了,子孙后代都能挺起胸膛做人。
“好。”
李逍遥不再多言,袍袖一挥。
山坳空地上方,空气无声地扭曲、盪开涟漪,那艘三十丈长的灰黑色虚空飞舟,悄然显现。
船身古朴,表面的符文次第亮起幽光,带著一种沉默而巨大的压迫感。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但很快,在李木德和李逍遥的示意下,人们开始排成几列。
扶老携幼,背著简陋的行囊——多是捨不得丟的工具、精心留的种子、打补丁的衣物和硬邦邦的乾粮——
沉默而有序地,走向那洞开的、幽深的舱门。
每个人脸上都映著飞舟冰冷的反光,脚步或沉重,或急切,一步步,將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交託给这未知的造物。
李逍遥神识微动,飞舟內部,那拓展空间的阵法悄然运转。
外面看著不过三十丈长的船身,內部却別有洞天,足以宽鬆容纳这八百余人,甚至还能分隔出简单的安置区域。
李木德是最后一个登船的。
他一只脚踩在舷梯上,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夜色里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落霞山。
眼神复杂,有留恋,有解脱,最后都化成了石头一样的坚定,转身,没入舱內的光影中。
舱门沉重而无声地闭合。飞舟轻轻一震,缓缓离地,无声拔高,在山坳里捲起一小股气流,吹得荒草低伏。
它调整方向,船首对准云层之上,微微一颤,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其中,消失不见。
来时孤身一人,归时满舱烟火。
而就当虚空飞舟刚刚驶离云州位面的边缘,还没进入到虚空之中。
李逍遥站在主控阵盘前,正要將航向彻底锁定“厚土金崖”的道標。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