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匪寇之言(1/2)
钱穀心里极是明了,秦知县所说的那河豚,可並不是真的指的是河豚。
虽说这桌面上的確是有一道河豚汤。
不过他还是拱手作揖,並坐了下来。
丫鬟,也隨之將碗筷摆放好了。
秦知县含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汤道:“常常吧,这鱼汤,鲜美至极,鱼肉嫩滑,处理它可是废了不小的劲。”
钱穀微微点头,並夹了一筷,放入口中咀嚼了一番。
他鼻腔中发出舒坦的嗯声,讚嘆道:“这鱼肉,果真鲜甜,能有幸吃上一口,实属小人之幸。”
秦知县对於他的夸讚,很是受用,满脸都是笑。
他捻了捻鬍鬚道:“既然爱吃,那便多吃些。”
然而,钱穀却並未再次动筷,反而將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脸上神色凝重。
“知县大人,鱼肉,隨时都可以吃,但大人召见我前来,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这鱼肉吧?”
秦知县含笑,伸著筷子,在鱼汤內捞了一片白花花的鱼肉出来。
“是吃鱼,但也不是吃鱼。”
钱穀苦笑了一下道:“还请大人明示。”
秦知县將那块鱼肉放入口中咀嚼。
等品味良久,鱼肉入了腹之后,他这才给了话:“你可知李家村?”
钱穀皱眉细想了一下,道:“知县大人说的是,距离周守仁宅邸与良田最近的那个村子吧?”
秦知县不答,却点了一点头。
见此,钱穀继续追问:“大人说起此村,可是因其与周家有关?”
秦知县环顾了一圈四周,对著那些侍奉的下人丫鬟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一眾下人丫鬟得了话,怎会停留,纷纷躬身行礼,退下了。
等所有人退下之后,秦知县缓缓站起了身,双手负於身后,踱步了两圈。
最终,他在一扇开著的窗口处停了下来。
这窗户后面直通的是后院。
而他的后院,种著不少名贵的花。
看著外面一株开的正艷的花,秦知县缓缓道:“你可知,那李家村而今已经化作了流寇?”
闻言,钱穀眉头当下就皱了起来:“大人的意思是说,他们造反了?”
秦知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准確来说,之前是这样,可现在,我却有些不怎么確定了。”
钱穀虽贵为对方的幕友,在其手下做事,
可归根究底,非他肚中蛔虫,故而对秦知县当下所说的言论,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何出此言?您既说出他们化作流寇,理应是有了確凿证据才是,何故又说不確定了?”
秦知县转过了身,脸上神色满是纠结。
“这正是我此番唤你前来的缘由。”
钱穀连忙站起身,道:“大人请说,我定当为尽全力分忧解难!”
秦知县点了点头,便开始將事情逐一道来。
“起先的时候,那些李家村一眾的人,绑了周守仁的儿子,周瑞。”
“你应该对他也有些印象,因周守仁曾出了一笔不菲的钱粮,补全了清远县税收空缺,故而我將他那儿子,安排为了胥吏。”
钱穀是知道此事的。
甚至当初周瑞被安排为胥吏收税官,也是他给对方提议的。
毕竟周瑞这人,品性恶劣,寻常职务大多不適合他。
唯独这收税官不同。
因为这是个肥差,同时也是个难差。
肥在做了这胥吏,能在每次徵收钱粮时,趁机囊括不少东西进来。
难的在於,这往往容易得罪人,恶名远扬。
且还需得在適当的时候,把握分寸。
而周瑞此人本就德行败坏,没人觉得他是个好东西。
纵然秦知县和钱穀,都这么认为。
因此,让这个恶人去做恶人的职务,无疑是极好的。
因为关键时刻,有民愤升起之时,大可將一切原因归咎於他,將其作为一枚弃子。
回想著周瑞的种种行跡,钱穀眉头越皱越深。
“大人,莫非是这周瑞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致使了李家村村民成了那流寇?”
却见秦知县摇了摇头道:“非也。”
“周瑞之事,你我心中都明了,那餉银增收,乃朝廷摊派下来的。”
“可而今各处闹灾,多数人家早早便逃了难去。”
“人一少,税银便收不足,故而对方將那些少了的税银,摊派给了那些留下来的人。”
钱穀边听,边踱步低眸思索著道:“大人的意思是说,周瑞所作之事,惹怒了那些村民?”
秦知县点了点头:“没错,周家不可能帮他们把这税银给补上,我也不可能补上,只能如此摊派。”
“而这些,你我心知肚明。”
钱穀停下踱步,抬头投去视线道:“既如此,大人该派兵镇压才是,而且此事是因周瑞所起,理应由他周家为此次之事出人出力。”
“还有其余各个大户士绅,大人也可藉此机会狠狠割一割他们的肉,也未尝不可。”
秦知县长嘆了口气:“你可知这些造反的村民人数有几何?”
“几何?”
钱穀好奇追问。
“据周守仁所说,足有二百之眾。”
“这么多!?”
钱穀有些惊愕,嘴巴微张。
“李家村而今还有这般多的人?”
秦知县嗤笑了一声道:“一个小小李家村,经了大灾,怎会有那般多人?不过是其余受灾的地方或村子中的人。”
秦知县虽对其进行了解释,可钱穀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他走至对方身前,拱手道:“大人,二百余眾,这可不是开玩笑,虽说都是流民与农户,可想要清剿了他们,最少得有百余乡勇,且还得装备配给精良,最好有马弓手与县衙衙役才可安稳拿下。”
“另外,此事万万不可长拖,否则他们只会人数越来越多,那时,清远县怕是会陷入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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