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县城、知县(2/2)
大路的路面还算平整,虽时不时也有些坑洼,可至少不至於让江小岁顛的想吐。
马车內,江小岁拿起桌子上一块放著的软饼,就著被熏制而成的肉乾,边吃边问道:“崔老先生,咱们到了县城,怎么安排?”
崔硕喝了口茶,看著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道:“照我们这个速度,到了县城得两日,到时候先找个地方住下,隨后等我先上门递帖。”
“若得知县那边回復了,你先隨我去见一见知县,顺道也在旁边看看,至於之后,我们再分开行动。”
江小岁把嘴中的东西吞咽下去后点头道:“也行。”
....
清远县县城,周家新购置的宅內。
周家大老爷,周守仁看著手中被下人递过来的书信。
他在约莫看了一会儿之后,手指微微用力,將那书信捏的皱巴:“哼!平日里我与他说过多少次,凡事要留有余地,无论对谁,是敌,是友,都要为其留下一条活路。”
“现在好了!落得个被人绑了的下场!”
周守仁怒气上涨,手狠狠的攥著那书信,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下面递给他书信的下人,被惊的抖了下身子。
“老爷,当务之急,也不是追究二公子的过错,...大公子带信的人说.....,他们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但后续那些流民还是要有人前去处理的才是。”
周守仁眉头一拧,扫了过去:“我用得著你来提醒吗?”
那下人闻言,连忙跪了下去:“是小的多嘴了,该打!该打!”
边说,他还边摑掌自己。
周守仁挥了挥手:“行了,去让人给驼帮那边去封信,就说我有事要召集他们。”
下人停下了手,重重叩了两下:“是,老爷。”
等对方离开之后,周守仁又看了一会桌上的书信。
而后,他缓缓站起身,衝著门外喊道:“来人,备马车,去秦知县的府上。”
周守仁坐著马车,很快就抵达了秦知县的府邸。
因提前让人匯报过了,所以他下了马车之后,直接被人领著进了府內的厅堂。
厅堂內,一身著素雅的儒袍中年男子,含笑托著茶杯。
“这不是周家主嘛,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里来了?”
周守仁行礼作揖之后,走上前一步道:“见过知县大人。”
秦知县微微頷首:“来人,给周家主上茶。”
隨著周守仁坐下之后,下人也给他斟了一杯茶。
而后,秦知县抿了口茶水道:“这前日的时候,周家主不是才来过吗?怎么今日又来我这府上了?难道是上次共同商討之事,你不大满意?”
秦知县声音到后头有些低,显然是有些不悦夹在里面。
周守仁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知县大人商定的事,我等小民子不敢有意见。”
“况且上次商討拿粮之事,我也是同意的,怎会对此事有所不满?”
秦知县挑了下眉:“哦?既你已经同意,粮土参半,我也为你爭取了,只让你拿一小部分的粮食出来,你又何故上门来?”
“回大人,非是我想要上门,实在是此事关乎知县大人,关乎我们清远县生计之事!”
秦知县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杯。
“详说。”
周守仁也没拖沓,直言道:“是这样的,知县大人还记得我家中那不成器的二子吧?”
秦知县想了下道:“嗯,记得,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被安排下去收纳粮食去了。”
周守仁重重点了点头:“没错,可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却在李家村那边,遭了流民,甚至还被那些流民给绑了去!”
说罢,他还用衣袖摸了下眼角。
“知县大人,我那儿子是个不成器的,我心里也晓得,可再怎么说,他也是隶属於清远县的胥吏,那些流民绑了他,岂不是....岂不是蓄意谋反吗!”
秦知县没去看他的做戏,而是眯了眯眼,捻了下他那青黑的鬍鬚:“这些村民绑了他,可有提出什么要求?还有,他可曾有激怒过那些村民?”
周守仁起身拱手道:“回大人,我那儿子激怒,自是不可能激怒那些村民,何况他只是前去收取钱粮,与那里的村民与流民,无冤无仇,何故会激怒他们?”
“至於要求,他们是提了的,他们说是要足够他们吃一年的粮食!不然,不然他们就会打进县城来!也会杀了我那儿子!”
秦知县皱了下眉:“他们真是那么说的?”
“是!”
“一年的粮食啊...,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他们有多少人?”
“算上流民,足有二三百之眾。”
数量自然没有这么多,包括前面的粮食等,全都是他捏造出来的。
为的就是夸大其词,让对方知道事態严重。
如此一来,他才能爭取到知县的帮衬。
否则他以驼帮的人前去镇压,吃力不討好不说,仅仅只是为了消灭那些流民,必然会损失不少人手。
而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是知县所顾虑操心的。
就算到时候需要他,那也不仅仅只是他周家一人,而是要拉上其余大户才是!
“居然有这么多人?!”
秦知县有些讶异。
“你確定你所言皆属实?”
周守仁重重道:“无半分虚假!”
秦知县沉吟了半晌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轻易妄下定论,你先回去,回头我先派人探查一番,等得知了具体情况之后,再给你答覆。”
周守仁闻言当即就急了:“知县大人,县城距离那李家村可是有不短的路程,纵然快马加鞭,一来一往,也得两日,到时候,怕是有些晚了啊!”
秦知县摇了摇头道:“周家主,你心急,我也知晓,可这事终究非我一人所能解决,二三百的流民,足矣够得上匪寇了。”
“而我这县衙之內,算上所有衙役,也拢共不过百来人,就算调配巡检司的马弓手,那也需要时间。”
周守仁眼珠一转,走上前一步,缓声道:“知县大人,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知县大人可否听我说上一说?”
秦知县转头看去,点了一点:“说说看。”
周守仁清了清嗓音道:“知县大人您想要探查情况,这无疑是浪费时间的,外加还要调配巡检司的马弓手,这又是一段时间,且还要钱银消耗。”
“我们且先不论钱银消耗的多少,单就说我们清远县的马弓手,能凑出多少?就算加上县衙的衙役,恐怕也难凑出二百余人。”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如知县大人將这件事摊下去,交由我们这些大户来出钱出粮,还有出人,共同组成討匪之军。”
“而大人您,只需要安排一个人,以您的名义牵头即可。”
“另外,我觉著这也是一个机会。”
“不仅大人您可藉此机会削弱一下各家大户的人丁,也能免去县衙的消耗,还能趁势给那些不安分的流民一击威慑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