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2.All in the game(1/2)
收到莉莉安娜简讯的那一刻,法比奥立刻扔掉了手中的游戏手柄,衝进了奢华的步入式衣帽间。
他的手指在一排昂贵的外套上快速划过,最终挑选了一件看起来既休閒又不失体面的皮夹克。
穿好衣服,他又站在落地镜前,仔仔细细地梳理起了自己的髮型,確保每一根头髮都被髮胶固定在它该呆的位置上。
接著,他又抓起那瓶刚买没多久的男士香水,在脖颈和手腕处喷了几下——他要確保自己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现在莉莉安娜面前。
此时此刻,在他的认知里,那个名叫伊蒙的爱尔兰穷鬼已经在去往地狱的路上了,而莉莉安娜,这个他已经覬覦已久的战利品,又在此刻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也许她已经得知伊蒙被撞死的消息,此刻的她六神无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在寻求庇护。
事態的发展令法比奥感到无比的满足。
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什么比“掌控全局”更有快感的事情了。
“哈哈哈!”法比奥一边对著镜子整理衣领一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游戏结束了,我又贏了。”
——那个贫民窟里的穷酸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希望他下辈子能学会夹著尾巴做人。
——至於莉莉安娜,她终於认清谁才是她的“爸爸”了,这才是乖女孩儿。
准备好一切后,法比奥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抓起车钥匙,步履轻快地走出房间,前往车库开车。
他家距离海岸公园並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但他不会步行,穷人才会步行,要是走路去赴约的话可没办法向莉莉安娜展示他新提的那辆保时捷911,更没办法在把受惊的美人儿拥入怀中后,顺理成章地提议去市里兜个风,然后直接把车开进某个私密的高级酒店,或者乾脆就把车停在海边的悬崖上震上一震……
法比奥坐进车里,闻到那股真皮座椅散发出来的香气,又听到引擎发出的悦耳轰鸣声。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与此同时。
伊蒙正坐在海岸公园的长椅上翻来覆去把玩著手中的手枪。
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不到五分钟了,法比奥还是没有来。
——莫非德米特里的死讯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
——莫非他已经猜到了我还没死?
伊蒙的思绪有点混乱,因为他知道假如法比奥此刻没有来赴约的话,情况就会变得复杂起来。如果他已经被惊动,那再想除掉他就难了。
思忖间。
他看到两束刺眼的灯光在路口的拐弯处甩过来,伴隨著高亢的引擎声浪,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停在了公园的路口处。
——来了。
哪怕还没见到法比奥的身影,伊蒙的心里也多少有数。
这么晚了会开跑车出现在岸边公园的也只有可能是他。
法比奥没有立刻下车,他降下车窗,瞥了一眼公园內的情况,又对著后视镜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节奏感十分强烈的嘻哈音乐顺著打开的车窗流淌出来,刺破黑夜。
一切准备就绪,法比奥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进公园里。
“莉莉?”
法比奥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莉莉安娜,这样的漂亮女孩儿在他的社交圈一抓一大把,但大多数都有人用过,一般都不止一个。
莉莉安娜可不一样,她不仅漂亮,还很乾净。
这可是稀罕物。
“莉莉安娜?你到了吗?”
依旧没有人做出回应。
这和他一开始预想的有点儿不一样,难道这小妞害羞了?正躲在哪里准备给他个惊喜?
说起惊喜。
惊喜果然来了。
顺著甬道转弯,法比奥果然看到长椅上坐著一个黑影。
“——莉莉!原来你在这儿啊!”法比奥加快了步伐,“可让我一顿好找!”
伊蒙吸了吸鼻子。
从长椅上起身。
法比奥明显看出了不对劲。
莉莉安娜没有这么高,更没有这么壮。
莉莉安娜也不是男的。
——莉莉安娜更不可能拿枪对著他!
隨著头戴兜帽的黑影走到公园的路灯下,法比奥的心臟漏跳了数拍。
——那张脸本应该待在停尸房里,而不是对著他微笑。
以为自己撞见鬼了的法比奥立刻转身,准备逃跑。
结果他刚一扭头,一把弹簧刀就抵住了他的喉咙。
一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婊子挡住了他的逃生路线。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此时,伊蒙的枪口也抵住了他的后脑。
“莉莉她身体不適,所以我替她出席,”伊蒙开口道,“希望不会给你带来不便。”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瘫坐在地上的法比奥四处看看,確定周围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后开口道,“你他妈算计我?”
“对。”伊蒙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有意见?”
法比奥预感到自己“凶多吉少”,於是立刻急眼了:“如果你敢动我,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杀了你全家!!”
伊蒙和娜塔莉亚相视而笑,因为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但他们的全家现在都还活著。
“那就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爹他是不会知道的。”说完,伊蒙一只手拿枪抵住他的胸口,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口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我们换个地方,法比奥,咱们可是有不少要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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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和娜塔莉亚开车拉著法比奥去了帕洛斯弗迪斯庄园的后山防火道。
这里是洛杉磯著名的富人区,但同时也拥有大片沿海荒野和自然保护区,因为地质结构不稳定,所以此处有很多未铺设柏油的土路和维护用的防火道,再加上这里没有路灯,还时不时地过车,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理想的拷问地点。
夜色浓重,皮卡车顛簸著驶入一条土路,过了一会儿,车停了。
伊蒙跳下车,从车斗里拿出铁锹,扔在地上。
“干活儿了。”他对娜塔莉亚说。
二十分钟后。
法比奥的身体被垂直埋进了一个深坑內,周围的土被夯得结结实实,只有那颗脑袋露在土坑外。
法比奥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道清晰的车辙印,娜塔莉亚又开车走了,瞬间就明白伊蒙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呜呜呜!呜呜!”
法比奥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地扭动脖子,可嘴里的抹布只能让他发出含混不清地求饶声。
伊蒙拍了拍手上的土,蹲在法比奥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那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瞧瞧你,法比奥,你现在看起来就他妈像一个流浪汉。”
“呜呜!呜呜呜!”
伊蒙不知道法比奥在说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里是帕洛斯弗迪斯的防火道,平时没什么人来。”伊蒙指了指这条尽头是黑暗的土路,贴心地向法比奥讲解道,“但是呢,有些追求刺激的飆车党和喝醉了酒的富二代喜欢半夜来这边跑『拉力赛』,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对吧,说不定还参加过。”
法比奥的瞳孔剧烈收缩。
伊蒙摸出法比奥的手机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再过半个多小时,就会有车经过这里,你也看到了,这里没有路灯,就算有,我想那些飆车党也不会特別注意地上还种著一颗人头。”
说完,伊蒙站起身,用法比奥的手机给莉莉安娜发起简讯。
跟她说他已经和法比奥见面了,一切平安,很快就会回家之类的。
反正这部手机也不会留在法比奥身边,他是要带走的。
“你也看到了,你的脑袋前面正好有一道车辙印,你应该也能想像到那玩意儿被车轮直接压过去的场景——不过我想给你做一些补充,你需要担心的可不只是车轮。”伊蒙一边打字一边说道,“你还得担心车的底盘,如果来的车是一辆皮卡或者suv,你可能只会听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但如果是辆底盘低的跑车什么的……”
伊蒙看向法比奥,然后突然发出“砰”的声音。
在伊蒙的提示下脑补到那场景的法比奥依稀感觉到自己的裤襠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呜呜呜!!呜呜!”他疯狂地摇著头,眼神里充满了祈求,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之前那个囂张跋扈的黑手党少爷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一条待宰的野狗。
此情此景並没有在伊蒙心里掀起什么波澜,因为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纵使法比奥和他的出身天差地別,但他们之间还是存在一个共通点,这个共通点就是他们两个人都只有一条命。
无论社会阶级如何划分,无论上层建筑赋予了某人多么崇高的地位,在生物学和物理学的层面,所有人都是由蛋白质和水构成的物质实体。
资本主义社会可以让这个物质实体变成金钱、地位和商品的附庸,让人不再是人,但面对极端的去异化手段,法比奥身上的所有社会光环都会被强行剥离:此刻埋进土里的不是什么富二代,仅仅是一个恐惧死亡的、会尿裤子的生物,这才是一个人最原始、最赤裸的生命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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