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入京安居(1/2)
破旧的长途客车在飞扬的尘土中,终於吭哧著驶入了北京永定门长途汽车站。当那高大的城墙轮廓和远处影影绰绰的楼影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映入眼帘时,蜷缩在座位上、早已疲惫不堪的王桂英和谢建国猛地直起了身子,扒著窗户,眼睛一眨不眨地向外望著。
"到了......这就是北京?"王桂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眼前的景象远超她贫瘠的想像。虽然车站周围依旧显得有些杂乱,但那人流、那自行车铃鐺的脆响、那远处隱约传来的电车"噹噹"声,都与她熟悉的黄土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谢建国没说话,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攥著包袱带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连一直蔫蔫地趴在谢明华肩头的谢晓婷,也被窗外的喧闹吸引,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著。
谢明华抱著谢晓婷,拎著最重的行李,率先挤下车,然后回身小心地搀扶父母。双脚踩在坚硬的水泥站台上,王桂英和谢建国都有些腿软,不仅是坐车太久,更是一种踏入陌生天地的眩晕与惶恐。
"爹,娘,跟紧我,咱还得倒趟公交车才能到南锣鼓巷那边。"谢明华的声音沉稳,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他熟门熟路地领著像刚进大观园般的家人,穿过嘈杂拥挤的车站广场,找到了通往城区的公交车。
又是一番拥挤和顛簸。公交车穿行在灰墙灰瓦的胡同与逐渐增多的苏式楼房之间,每一次拐弯,每一次停靠,都让谢家老两口看得目不转睛。王桂英紧紧抓著座椅靠背,生怕一鬆手就会被这快速流动的城市甩出去;谢建国则努力维持著镇定,但眼中那份属於农民的怯生与格格不入,却难以掩饰。
谢晓婷似乎彻底缓过来了,小脑袋转来转去,看著窗外穿著鲜艷衣服跑过的孩子,看著路边副食店里掛著的诱人商品,小嘴里发出"啊啊"的惊嘆声。
终於,公交车在一个站牌前停下。"爹,娘,到了,前面胡同进去就是。"谢明华招呼著家人下车。
站在南锣鼓巷的胡同口,看著那青砖灰瓦、纵横交错的狭窄街巷,听著耳边传来的京片子吆喝声、收音机里的戏曲声,闻著空气中淡淡的煤烟味和若有若无的燉肉香,王桂英和谢建国都有片刻的恍惚。这就是儿子生活的地方?这就是他们以后要落脚的家?
谢明华深吸一口气,领著家人走进了那条熟悉的、標著"95號"的门洞。一进院子,那种典型的四合院嘈杂生活气息便扑面而来。公用水龙头旁,几个女人正在边洗菜边閒聊;东厢房门口,阎埠贵戴著套袖,正拿著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掸著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中院隱隱传来傻柱哼唱京剧的声音,还夹杂著炒菜的滋啦声;贾家窗户里,似乎有双眼睛在窗帘后闪动了一下。
谢家四口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不算平静的池塘,瞬间吸引了全院的目光。
那目光复杂极了——有审视,有好奇,有毫不掩饰的打量,也有藏在深处的嫉妒和算计。谢明华一身半旧的蓝布工装,虽然风尘僕僕但乾净整齐;他怀里的女娃虽然瘦小,但小脸乾净,眼睛有神;跟在他身后那对老夫妻,穿著明显是新的深蓝布褂子,虽然满脸怯生生的惶恐,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但收拾得利利索索,不像一般农村来的那么邋遢。他们手里提著的、肩上挎的几个包袱,也鼓鼓囊囊,引人遐想。
"哟!谢明华回来啦!"阎埠贵第一个放下鸡毛掸子,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惯有的、带著算计的笑容迎了上来,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在谢家老小身上和行李上溜了一圈,"这二位就是伯父伯母吧?一路辛苦,一路辛苦!这位小妹妹是?"
"三大爷,"谢明华微微点头,语气不卑不亢,"这是我爹娘,这是我小妹,谢晓婷。爹,娘,这是院里的三大爷,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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