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他妈还是人吗?(1/2)
水鬼朝他点了点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似乎是方言,陈峰没听懂。
那男人又看了陈峰和小雨一眼,尤其是陈峰那个显眼的工具包,然后缩回头,將舱门完全拉开,示意他们上去。
水鬼將舢板稳住,对陈峰低声道:“上去。有人带你们去地方。记住,上船后,別再出来,直到靠岸。吃喝有人送。別惹事。”
陈峰点了点头,先让小雨抓住舱门边的扶手爬上去,自己拎起沉重的工具包,也跟著爬了上去。
船舱里光线昏暗,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於远洋货舱的闷浊气味。
那个开门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旁边一道向下的、狭窄陡峭的铁梯。
陈峰护著小雨,开始向下爬。
铁梯冰冷潮湿,沾满了油污。
下面更加黑暗,只有头顶舱口透下的一点微光。
下了两层,来到一个相对宽敞但极其压抑的空间——货舱。
这里堆满了各种用帆布或麻袋包裹的货物,码放得不算整齐,留出一些狭窄曲折的通道。
空气污浊闷热,混合著货物(可能是皮革、橡胶、廉价香料)散发出的各种奇怪气味,还有一种属於密闭空间的、陈腐的酸味。
角落里,有几个用破木板和废油桶临时搭起来的“铺位”,上面铺著骯脏的褥子和看不出顏色的毯子。
已经有三四个人或坐或躺在那里,听到动静,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新来的两人。
那些目光里,有麻木,有警惕,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类相残般的审视。
他们也都是偷渡客,各有各的来路和故事,被塞进这个不见天日的铁罐头里,共同奔赴未知的命运。
带路的男人將陈峰和小雨引到角落一个相对独立的、堆著些空麻袋的缝隙,示意这就是他们的“位置”,然后便转身走了,重新爬上了铁梯,舱口的盖子被重新盖上,唯一的光源消失,货舱陷入几乎完全的黑暗,只有极远处某个通风口可能透进一丝微弱的气流和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线。
眼睛需要时间適应这极致的黑暗。
耳朵里充斥著货船主机低沉的轰鸣、船体金属结构受压发出的吱嘎声、还有旁边那几个偷渡客压抑的咳嗽和翻身声。
陈峰摸索著,將工具包放在角落里,用几个空麻袋稍微遮掩。
然后拉著小雨,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坐下,靠著一个货堆。
小雨靠在他身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陈峰脱下自己的工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將她往怀里拢了拢。
“没事了,小雨,”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我们上船了。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小雨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小手紧紧抓著他里面的衬衫。
陈峰搂著妹妹,背靠著冰冷坚硬的货堆,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船身隨著海浪微微晃动,像母亲的摇篮,却又带著一种冰冷钢铁的僵硬。
终於……暂时安全了。
至少,离开了陆地,离开了津港公安的天罗地网。
但前方,依旧是茫茫大海,是未知的港岛,是无法预料的未来。
还有……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尚未完成的名单。
黑暗中,陈峰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坚毅。
他轻轻拍了拍小雨的后背,感受著妹妹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和体温。
休息吧,小雨。
哥在。
债,慢慢討。
路,一步步走。
一个,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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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公安总局。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窗外深秋的夜色还要凝重压抑。
墙上巨大的市区地图依旧红圈密布,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送来的、一份加急的、来自津港公安的案情通报上。
纸张被副局长李卫国紧紧攥在手里,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二十八条人命!又是二十八条!”
李卫国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胖三,黑市窝点,二十多个武装亡命徒……一夜之间,被血洗!现场勘查显示,极可能只有一到两名袭击者!手法……极其专业,极其凶残!爆炸,枪战,近身搏杀……乾净利落!”
他猛地將通报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而这个时间点!这个手法!这个目標选择!你们告诉我,像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与会者——刑侦骨干、各分局负责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不需要李卫国明说,一个名字已经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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