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今晚又要见血了(1/2)
城西乱葬岗。
这地方解放前是埋无主尸和穷人的乱坟堆,解放后政府组织平过一次,但没过几年,荒草就又长起来了,比人还高。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没人敢来。
但此刻,荒草丛中却有几点微弱的火光——是菸头的红点。
五个人围坐在一块倒下的石碑旁,就著月光啃乾粮。乾粮是硬邦邦的饼子,得就著水才能咽下去。水是从附近水沟里打的,有股土腥味,但没人挑剔。
“这小子太能跑了,”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汉子狠狠咬了一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昨天折了三个兄弟,妈的,亏大了。”
他叫疤脸,是这伙人的头儿。四十多岁,身材精瘦,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脸上那道疤从眉梢斜到嘴角,据说是早年跟人抢地盘时留下的。
“疤脸哥,咱们还继续追吗?”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汉子问。他叫小六,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分稚气,但眼神已经够狠了。
“追,怎么不追?”疤脸吐了口唾沫,“钱都收了,活没干完,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可是现在惊动了公安,”另一个汉子说,他叫老鬼,年纪最大,快五十了,做事一向谨慎,“昨天棚户区那动静,公安肯定在查。咱们再露面,万一被抓……”
“怕什么?”疤脸打断他,“公安查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只要手脚乾净,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老鬼摇摇头,没再说话。他知道疤脸的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小六好奇地问,“僱主要花这么大价钱弄他。”
疤脸想了想:“听说是个逃犯,杀了七八个人了。僱主跟他有仇,不想让他活著上法庭。”
“杀了七八个人?”小六咋舌,“那咱们可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疤脸冷笑,“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咱们五个,还弄不死他?”
话虽这么说,但疤脸心里也没底。昨天在棚户区,他们七个围一个,结果死了三个,重伤一个,对方只是受了点轻伤就跑了。这种身手,这种狠劲,不是一般的亡命徒能比的。
但钱已经收了,整整五百块。定金二百五,事成之后再给二百五。这么多钱,够他们逍遥好一阵子了。
“明天,”疤脸说,“继续找。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重点查棚户区附近的废弃房屋、桥洞、防空洞。找到他,直接动手,別废话。”
“可是公安那边……”老鬼还是担心。
“公安查的是陈峰,跟咱们没关係。”疤脸说,“只要咱们手脚乾净,不留活口,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他顿了顿,又说:“僱主说了,只要陈峰死,不管怎么死的都行。咱们可以用枪,速战速决。”
五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吃完东西,轮流放哨,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夜风吹过乱葬岗,荒草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无数鬼魂在低语。远处,城市的灯火若隱若现,像另一个世界。
同一时间,城里一处被查封的小洋楼。
这栋楼位於城西富人区,解放前是一个资本家的私宅。三层楼,带个小花园,欧式风格,外墙刷著淡黄色的漆,虽然有些剥落,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解放后,资本家跑了,房子被政府查封,门上贴著封条。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这是“敌產”,没人敢靠近,平时连路过都绕道走。
陈峰是偶然发现这里的。
他从黑市逃出来后,不敢回乱葬岗,怕那些人还在附近搜寻。在城里转悠了半天,最后找到了这栋小洋楼。周围很安静,没有人烟,门上的封条已经发黄,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绕到后院,找到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翻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家具都蒙著白布,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空气中有股霉味。
但很安全。这里不会有人来,公安也不会想到他会藏在这种地方。
陈峰在一楼转了一圈,找到一间相对乾净的房间——可能是以前的佣人房,很小,但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床上的被褥还在,虽然落满了灰,但总比睡地上强。
他关上门,插上门閂,然后坐在床上,开始处理伤口。
右肩肿得更厉害了,一动就钻心地疼。背上的刀伤虽然不深,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划到腰侧。他解开昨晚胡乱包扎的布条,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炎,渗出的血和脓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需要清洗,上药。
他走到隔壁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居然还有水,虽然水流很小,还很浑浊。他接了点水,回到房间,用从黑市老太太那里得到的盐化了一点盐水,小心地清洗伤口。
盐水刺激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咬著牙,一点一点清洗乾净。然后从怀里掏出在黑市买的消炎药——是粉状的,他用油纸包著。小心地撒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处理完伤口,他已经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靠在墙上,喘著粗气,慢慢平復呼吸。
然后,他开始检查装备。
手枪一把,五四式。弹夹里还剩两发子弹,备用弹夹还有两个满的,每个七发,总共十六发。那个的30发,加上黑市老太太给的十发,现在有五十六发子弹了。
刀两把——匕首和菜刀。匕首很利,菜刀有些钝了,但还能用。
钱还有三百多块。食物不多,只有几个馒头和一点咸菜。
他需要更多食物,更多药品,还需要一个长久的藏身之处。
这小洋楼虽然安全,但毕竟是被查封的,万一哪天有人来检查,就暴露了。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但眼下,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陈峰躺到床上,身下的灰尘扬起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顾不上这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但睡不著。脑子里很乱。
昨晚在棚户区袭击他的那些人,是谁派的?疤脸那伙人,是专业的亡命徒,不像四合院那些乌合之眾能雇得起的。
难道是……贾东旭之前雇的人?贾东旭死了,但雇凶的事可能没断。那些亡命徒收了钱,不管僱主死没死,都得把活干完。
或者,是易中海和聋老太之前雇的第二拨人?易中海死了,聋老太死了,但中间人可能还联繫著他们。
不管是哪一拨,都是冲他来的。
他现在受了伤,行动不便,又被几伙人追杀,还有公安在全城搜捕。真是四面楚歌。
但陈峰不怕。从越狱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能平安无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杀了那么多人,迟早要还。
但在还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找到小雨。如果她还活著,他必须找到她,把她安顿好。
杀光剩下的仇人。刘光福,阎解放,贾张氏,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一个都不能少。
然后呢?
然后,他自己也得死。要么被公安抓住枪毙,要么被仇人杀死,要么……自己了断。
但他不想死得太窝囊。就算死,也要拉著仇人一起下地狱。
陈峰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父母。父亲陈大山,老实巴交的钳工,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母亲李秀英,心善,院里谁家有困难都帮一把。他们不该死,不该死得那么惨。
他想起了小雨。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现在在哪儿?还活著吗?是不是也在想哥哥?
眼泪又涌上来。陈峰抬手擦了擦,却发现手上全是血——刚才处理伤口时沾上的。
他苦笑。现在连眼泪都带血了。
正想著,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嚓——”
像是踩断了树枝的声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