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网中困兽(1/2)
四合院里,又搭起了一座灵棚。
白色的布幔在寒风中飘动,中间停著一口薄棺,里面躺著许大茂。棺材前点著长明灯,火苗在风中摇曳,映得灵棚里一片惨白。许富贵——许大茂的父亲,坐在棺材旁,哭得死去活来。
“大茂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爹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哭声悽厉,在院子里迴荡。但院里其他人都麻木了。这是第几个了?秦淮茹,贾东旭,现在又是许大茂。还有废了的易中海,死了的王主任。每个人都觉得,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刘海中站在灵棚边,脸上挤出一丝悲戚,但眼神却在瞟向院门口。那里有两个公安在站岗,穿著制服,腰里別著手枪,神情严肃。
自从许大茂死后,公安就进驻了四合院。院门口、胡同口,甚至院墙上都有人守著。说是保护,但更像是监视。每个人进出都要登记,都要被盘问。
“老刘,”阎埠贵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这要守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刘海中嘆气,“陈峰一天不抓住,这岗就一天撤不了。”
“可是咱们总要上班,总要出门买粮食,”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总不能一直关在院里吧?”
正说著,傻柱从屋里出来。他今天要去轧钢厂上班,走到院门口时被公安拦住了。
“同志,请出示工作证。”
傻柱掏出工作证递过去。公安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脸,这才放行。
“下班早点回来,”公安叮嘱道,“晚上七点以后,院里禁止出入。”
“知道了。”傻柱闷声应了一句,快步离开。
他走过胡同口时,又看到了两个公安。一个在抽菸,一个在记录什么。看到他,两人都警惕地看过来,直到他走远才收回目光。
傻柱心里发毛。这哪是保护,分明是蹲监狱。但他不敢抱怨,陈峰在外面虎视眈眈,有公安守著总比没有强。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到了轧钢厂,情况更糟。厂门口加强了岗哨,进出都要查证件,还要搜身。食堂里也多了两个保卫科的人,说是协助工作,实际上是盯著他。
“柱子,今天做什么菜?”一个保卫科的问。
“白菜燉豆腐,窝头。”傻柱没好气地说。
“哦,好。”
那人也不走,就在旁边看著。傻柱切菜,他看;傻柱炒菜,他看;傻柱和面,他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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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同志,”傻柱终於忍不住了,“您能不能去別处盯著?您在这儿,我浑身不自在。”
“这是命令,”那人面无表情,“张科长说了,要重点保护你。”
“保护?”傻柱冷笑,“我看是监视吧。”
那人不说话了,但也没走。
傻柱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干活。但心里憋著一股火,越烧越旺。陈峰,都是因为陈峰。那个王八蛋,害得他像犯人一样被监视,害得他连自由都没有。
“陈峰,你最好別落到我手里,”傻柱咬著牙,手里的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不然我剁了你!”
声音很大,食堂里其他人都听到了,但没人接话。大家都害怕,怕陈峰,也怕现在的气氛。
同一时间,陈峰正在城东一处废弃的防空洞里。
这个防空洞是抗战时期挖的,后来废弃了,入口被杂草掩盖,很少有人知道。陈峰小时候和伙伴们来玩过,记得里面的结构。
他在洞里最深的一个房间安顿下来。房间不大,但有通风口,不憋闷。地上铺著一些破草蓆,可能是以前流浪汉留下的。
他把从许大茂那里抢来的手錶拿出来,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外面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但他不能出去。
搜查越来越严了。昨天他差点被抓住,幸好他熟悉地形,七拐八绕甩掉了追兵。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
陈峰从怀里掏出最后半个馒头,就著水慢慢吃。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但他必须吃下去。吃完后,他靠在墙上,思考下一步。
四合院现在是去不了了,公安守得太严。轧钢厂也去不了,进出都要查证件。
那就只剩下一个目標——在上下班的路上动手。
但傻柱现在上下班都有公安接送,不好下手。刘光天、阎解成他们也是,要么结伴而行,要么有公安跟著。
怎么办?
陈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转动。硬闯肯定不行,那等於送死。需要智取,需要等机会。
机会总会有的。公安不可能永远守著,那些人不可能永远不出门。只要耐心等,总能等到鬆懈的时候。
但问题是,他等得起吗?食物快没了,水也不多了。而且防空洞虽然隱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万一有人来查,他就无处可逃。
陈峰站起身,在洞里踱步。他需要弄点吃的,弄点钱,还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怎么弄?
他想到了黑市。黑市在城西的一条胡同里,那里什么都有得卖,也什么都可以打听。但去黑市风险很大,那里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公安的线人。
但不去不行。他必须知道外面的情况,必须补充物资。
陈峰打定主意,天黑后去黑市。晚上人少,相对安全一些。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养神。需要保存体力,晚上还有行动。
下午,四合院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是街道办新来的干部,姓孙,三十多岁,看起来很精干。他是来接替王主任工作的,今天来了解情况。
孙干事在院里转了一圈,看了许大茂的灵棚,又去了贾家和易家。最后把三个大爷叫到一起。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孙干事说,“陈峰这个人,穷凶极恶,必须儘快抓捕归案。但光靠公安不行,咱们街道也要出力。”
“孙干事,您说怎么出力?”刘海中问。
“发动群眾,”孙干事说,“四合院各家各户都要出人,组成联防队,配合公安巡逻。还有,院里的每个人都要提高警惕,发现可疑情况立刻报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孙干事,院里现在人人自危,谁还敢出门巡逻啊?”
“就是因为害怕,才要团结起来,”孙干事说,“陈峰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咱们院里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还怕他一个?”
话是这么说,但没人应声。陈峰虽然是一个人,但下手太狠,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孙干事看大家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从今晚开始,院里每户出一个男人,轮流巡逻。名单我来定,谁也不能请假。”
三个大爷面面相覷,但不敢反对。孙干事是新来的,正需要立威,谁撞枪口上谁倒霉。
名单很快定了下来。傻柱、刘光天、阎解成、阎解放、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都被安排进了巡逻队。
“凭什么让我巡逻?”傻柱不干了,“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巡逻,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孙干事说,“你不愿意,可以搬出去住。”
傻柱噎住了。搬出去?他能搬哪儿去?外面更危险。
“行,我巡。”傻柱咬牙答应。
刘光天和阎解成也不敢反对,只能认命。
孙干事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两人一组,两小时一班。发现情况立刻喊人,公安就在外面。”
安排完,孙干事离开了。院里的人面面相覷,气氛更压抑了。
“这叫什么事啊,”阎解成苦著脸,“白天上班,晚上巡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总比被陈峰杀了强,”刘光天说,“巡逻就巡逻吧,至少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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