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13)(2/2)
“嫡庶长幼,父母总是偏疼小的那个。到时候皇后娘娘心一软,陛下再嘆两句『年轻人难免犯错』,臣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能让谁替臣女做主?”
她鬆开他的手臂,退后半步,站直了身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殿下若真为臣女著想,不如让臣女跟著殿下离开京城。”
”臣女在您身边,至少能做些有用的事。”
楚珩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她,那双沉黑的眸子里像是有两股力道在反覆撕扯。
”容孤再想想。”
寧馨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明日,”他说,“孤给你答覆。”
寧馨弯起嘴角,郑重地朝他行了一个大礼:
“臣女等殿下的消息。”
楚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巷口。
清平已经牵了马在那里候著,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渐远了。
*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长安城的北门外就已经聚满了人。
百官著朝服列队两侧,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边的河水泛著青灰色的波光,一艘官船停在岸边,船身吃水颇深,舱內装满了帐册、药材和沿途调拨的银粮文书。
楚珩站在船头,玄色的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正与前来送行的几位老臣说著话,面色如常。
景和帝没有亲至,派了身边的掌印太监来传了口諭,又赐了一柄御剑,说是沿途若有抗旨不遵的,可先斩后奏。
楚珩接过剑,朝皇宫方向遥遥行了一礼,算是领了命。
岸上的官员们肃然而立,神情各异。
有人担忧,有人敬佩,也有几道目光隱隱含著別的心思——
太子此去若是成了,自然是功勋一件。
若是不成,那朝中的风向又会如何变幻,谁也说不准。
……
人群中唯独不见寧馨。
皇后站在宫门处远远望著,赵嬤嬤搀著她,她踮著脚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岸上的人群里扫了两遍,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藕荷色身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声嘆了口气,拍了拍赵嬤嬤的手背,转身回了宫。
辰时整,號角声起。
楚珩朝岸上眾人拱了拱手,转身进了船舱。
船工解开缆绳,官船缓缓离岸,顺著水流朝北驶去。
岸上的百官齐齐躬身行礼,高呼“殿下保重”的声音混在水声里,被晨风卷著飘出去很远。
船行渐远,长安城巍峨的城墙在视野里慢慢缩成一条灰线,码头上送行的人群也渐渐化作密密麻麻的墨点,最终连墨点都看不清了。
楚珩站在舱內的窗边,望著渐远的京城方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在案前坐下来,翻开了一本帐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船身驶入了一段水流较缓的河段,桨声均匀而平稳。
楚珩放下笔,端起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正要起身去舱外看看水情,身后的木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只拎著食盒的手,然后是半张明艷的脸。
寧馨侧著身子挤进门来,反手把门关上了,靠著门板冲他弯了弯嘴角。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青衫,头髮梳得紧实,编了一条长辫子垂在肩侧,通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整个人乾净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青石。
“殿下,”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热腾腾的桂花糕,“方才在舱底躲了太久,怕您饿了。我三哥昨日送来的桂花,今早现做的。”
楚珩坐在案前,看著那碟桂花糕,又抬头看了看她。
“这下,可如愿了?”
“……你倒是胆子大。”
寧馨把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殿下先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若是觉得臣女添了麻烦,下个渡口臣女可以下船,自己僱车回京。”
“不过——以臣女的脚程,那时候怕已经到了北境的地界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一只成功溜出笼子的小狐狸。
楚珩低头看了那碟桂花糕一眼,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散开,鬆软绵密,还带著一点刚出锅的温热。
他没说话,但把那块桂花糕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