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眼红(2/2)
勛贵们送请帖的同时,御史们的弹劾奏疏也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天奉帝的御案上。
左都御史林文俊的奏疏措辞最激烈:“詹事府詹事秦浩然,以教导东宫之名,行聚敛货殖之事。北城之地,乃朝廷公器,岂容一人私相授受?请圣上明察。”
通政司的一个给事中更不客气,直接说:“秦浩然身为太子师,不思辅导储君,却与商贾爭利,有辱斯文,请圣上罢其詹事之职。”
这些弹劾,有的说秦浩然“与民爭利”,有的说他“以权谋私”,有的说他“结交商贾,有失官体”,有的说他“侵吞官地,中饱私囊”。
罪名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秦浩然赚了太多银子,碍了別人的眼。
消息传到秦宅,秦禾旺急得直搓手:“浩然,这些人怎么这样?你辛辛苦苦把北城建起来,他们不出力不出钱,现在眼红了就来告状,还有没有天理?”
“哥,天理是有的。但天理不在衙门里,在银子里。我挡了人家的財路,人家自然要咬我。不咬我,才是怪事。別急。皇上还没说话。”
而天奉帝一直没有表態。
弹劾的奏疏留中不发,勛贵的请帖石沉大海。皇帝既不召见秦浩然,也不驳斥御史,就那么沉默著。秦浩然心里清楚,皇帝在等。
等什么?等事情闹大,等勛贵们抱团,等御史们吵够,等朝堂上的风向明朗。
皇帝是下棋的人,不是棋子。他不需要急著表態,他要看局势怎么发展,要看各方势力怎么较量,要看谁输谁贏。
秦浩然沉得住气,照常每日进宫讲学,照常处理詹事府事务。
直到这天,户部侍郎罗砚辰登门。
秦浩然亲自到门口迎接,把老师请进书房,奉上最好的茶。
罗砚辰端起茶杯,开口道:
“景行,老朽今日登门,特地与你剖白几句。连日来我反覆揣测圣意,已然摸清几分缘由。陛下有意將北城营建开发之权收回,交由朝廷统辖打理。”
他稍作沉吟,语气愈发审慎:“北城商贸田產获利何其丰厚,这笔偌大银財,陛下断不会任由尽数掌控於詹事府手中。詹事府隶属东宫,说到底便是太子一脉根基。陛下並非疑心储君,只是帝王权衡之下,不得不心存顾虑……”
话语到此戛然而止,余下深意未曾直言。
秦浩然眸光微动,坦然接话:“陛下是担忧东宫势力日渐壮大。”
罗砚辰侧目望向他,並未辩驳,轻嘆一声道:“你年纪尚浅,朝堂权术尚有未能通透之处。陛下並非猜忌你,亦绝非不信任太子。身居九五之尊,万事皆要以江山社稷为先。东宫声势过盛,於储君自身绝非好事,於朝堂安稳亦是隱患。陛下此举,实则是暗中为太子制衡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