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送別老尚书(1/2)
这番赤诚言语入耳,聂豹心中满是欣慰,暗自感慨这般年少臣子身居高位,未曾贪恋权势浮华,依旧心怀万民,坚守本心。
秦浩然稍作停顿,又將心中更深一层长远谋划缓缓道出:“学生此番规划,並非只筑宅院、兴市井这般浅显。学生早已定下二十年长久营建之策,將北城划分为规整片区,既有烟火繁盛的市井食肆街巷,亦有宜居安身的合院民居,商住相融,安稳便民。
眼下此番营建工程浩大,资费浩繁,若单凭內府公帑,委实难以支应周全。学生早有筹算,意欲邀约朝中勛臣世家、地方富商縉绅一同入股襄助,借民间富余资財兴造营建,盘活京畿一带市井生计与商贸流通。以市面繁盛滋养民生,使四方百姓日渐丰足,循序渐进,稳固家国根本。
往后待北城坊巷尽数落成,昔日游荡市井、惹是生非的閒散流民与市井泼皮,皆能凭劳力攒下银钱。
待到他们手中略有积蓄,学生便从中调和,將勛贵富商手中閒置近郊良田匀出,以田地抵折股资,钱粮田地相互折算配比,尽数分予这些安定下来的百姓。
如此一来,流民有宅院可居,有田地可耕,安家立业,再无游荡作乱之心,市井安定,农事兴旺,商贸通达,自上而下皆能安稳得利,长久以往,京畿之地愈发富庶太平。”
一席长远深谋尽数道出,利弊周全,既有当下安民之策,又有长久治国固本之远见。
聂豹闻言心头大震,眼中满是认同,忍不住连声讚嘆。
他半生为官掌兵,见惯朝堂权谋与边关战事,这般以商事融財力、以產业安流民、以田地稳民心的独到思路,著实眼界开阔,格局宏大,远超寻常朝臣眼界。
“景行,你知道老夫最怕什么吗?”
秦浩然没有回话,继续等下文。
“老夫最怕的,不是韃靼骑兵,不是刀剑无眼。老夫最怕的,是每年境內被逼起兵造反的百姓。那些人,有手有脚,不是懒汉,不是刁民,他们只是没了地,没了活路。老夫能打仗,能守城,能杀人,但老夫…救不了他们。”
面对著那片正在崛起的北城新区,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今天说的这个法子,用勛贵的钱,养活流民,再让他们有田种、有房住、有家业,老夫这辈子没见过,也没想过。但是老夫听懂了。”
“景行,这条路很难走。”
“学生知道。”
“你只望见功成之后万民安居的盛景,却未曾彻悟行事途中的万般艰险。
朝中勛阀世家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绝非愚钝之辈,日久必然洞悉其中利害。
你將他们投入的银钱,尽数化作平民百姓赖以生存的田宅基业,实则无异於触动世家权贵的根本利益。起初他们或许懵懂不觉,待到醒悟过来,首当其衝要排挤构陷之人,便是你。
再者朝中一眾言官,终日將体恤黎民掛於嘴边,实则漠视民间疾苦,全然不顾流民生计。
他们只拘守朝堂成规,看重朝野声望,一旦察觉你与勛贵往来密切,又经手巨额钱財营建,即刻便会罗织罪状,冠以交结权贵、营私谋利的罪名。
往后弹劾你的奏疏定然络绎不绝,纷纷送入宫中。纵然陛下素来信任倚重你,终究难挡满朝流言非议,人言可畏,极易令你深陷是非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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