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亡者之道(1/2)
第192章 亡者之道
通道吞噬了他们。
身后的廝杀、骨骼的碎裂、濒死的哀嚎。
如同被巨兽猛然合拢的顎骨,骤然隔绝,沉入一片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一的声音,是他们自己。
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跟蹌脚步碾过湿滑苔蘚的摩擦,鎧甲部件偶尔碰撞的冰冷轻响。
还有————
滴水声。
遥远,规律,如同墓穴深处为亡灵计时的钟摆,每一次敲打都精准地碾过每个人绷紧的神经。
空气冰冷刺骨,浸透千年尘封的土腥、水汽凝结的寒露,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於绝对沉寂和无尽岁月的虚无气息。
每一次吸气,都像將冰碴子吸入肺腑,冻得五臟六腑都蜷缩起来。
光线几近灭绝。
只有莉莉婭指尖勉力维繫的、微弱如萤火的翠绿光晕,以及贞德周身自然流淌的、並不炽烈却异常稳定的银辉,勉强撕开脚下数尺的黑暗。
光芒之外,是浓得化不开、仿佛有实质重量的墨色,压迫视野,吞噬一切远眺的企图。
这条路绝非天成,亦非人力轻易可为。
两侧石壁光滑如镜,似被某种伟力瞬间熔铸,其上偶尔浮现巨大、抽象、非人理解的刻痕,在贞德的银辉掠过时一闪即逝,冰冷而神秘。
道路微微向下倾斜,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
“这鬼地方————”
巴索扛著艾登,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沉睡的巨兽,“比勃艮第的地牢还他娘的让人喘不过气————”
艾登软垂的手臂隨著他的步伐无力晃动,每一次晃动都让巴索铁铸般的心揪紧一分。
莉莉婭的鹿蹄小心翼翼避开地面深不见底的裂隙。
她的感知在这里被严重压制,自然之力如同陷入冰封泥潭,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
以及某种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慄的、沉睡的意志。
“我们在————某个非常古老的存在体內穿行,”
她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允许我们通过,但————绝不欢迎。”
贞德走在最前方。
她的步伐奇异而稳定,仿佛並非在探索未知,而是行走在一条早已烙印於灵魂深处的归途。
那双异色瞳在绝对的黑暗中清晰燃烧。
左眼的湛蓝沉淀著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浓得化不开的悲愴,右眼的银白则冷静流转,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刺破黑暗,指引方向。
她周身散发的银辉是队伍唯一的心灵锚点,驱散著足以逼疯人的孤寂,却也带著一种令人敬畏的、非人的威严。
“跟著光走。”
声音在狭窄通道內迴荡,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她已是这条亡者之道的主宰。
佐伊被一名伤势较轻的士兵半搀半背著,依旧昏迷不醒。
之前暴走的暗影纹路在贞德的银辉笼罩下,奇异地蛰伏下去,只是偶尔无意识地抽搐,紫眸在眼脸下快速转动,仿佛在无尽的噩梦深渊中挣扎不休。
渡鸦躺在简易担架上,气息微弱但平稳,符文眼罩下的伤口不再渗出黑血。
此地极致的“静”与“死”,反而暂时安抚了她那过度燃烧、濒临崩溃的灵魂。
维戈的遗体被妥善包裹,由另一名士兵沉默地背负著。
这份牺牲,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沉甸甸的。
沉默的行军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直到通道逐渐变得宽阔,地面的倾斜也趋於平缓。
前方,黑暗依旧浓稠,但空气中那股凝滯千万年的死寂感,似乎鬆动了一丝。
隱隱地,有新的声音传来。
不再是单调的滴答,而是连贯、轻柔的潺潺水声,如同地下暗河的低吟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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