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红油暖寒晨(1/2)
次日清晨。
江城的雪停了,厚重的积雪將整个世界裹进了一层银白的棉被里。
老巷子里的温度极低,呼出的气瞬间就能在睫毛上结成霜花。
顾渊起得很早,不过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始晨跑。
而是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握著一把宽大的铁皮铲雪锹,站在店门口,对著那没过脚踝的积雪发愁。
“这雪,下得倒是实在。”
他哈了一口白气,看著白茫茫的街道,自言自语。
平日里总是最早起来打扫卫生的苏文,今天却不见踪影。
想来是昨晚独自一人盯著晚市,又要招呼客人又要收拾残局,累著了。
这会儿估计正抱著被子,在梦里还在端盘子呢。
“罢了,当是热身。”
顾渊也不去叫醒他,挽起袖子,铲子铲入雪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铲,一扬。
雪块被拋到路边的树根下。
动作並不快,却有著独特的韵律,每一下都用尽了腰腹的力量,没过多久,身上那股早起的寒意就被驱散了大半。
“汪!”
这时,一声清脆的犬吠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煤球从屋里窜了出来,它身上套著那件苏文特意给它缝製的加厚棉马甲,红底绿花,看著颇有几分东北大花的土味时尚。
但这丝毫不影响这只镇狱兽的威风。
它一头扎进雪堆里,像个黑色的推土机一样拱来拱去,硬是凭著一股莽劲儿,在雪地里开出了一条狗道。
雪球则优雅得多。
它蹲在乾燥的门槛上,两只前爪併拢,湛蓝的眼睛嫌弃地看著在雪地里撒欢的煤球,仿佛在看一个没开化的傻子。
“別玩了,去把路口那块清理一下。”
顾渊用铲子柄轻轻敲了敲煤球的屁股。
煤球嗷呜一声,抖落满身的雪花,乖乖地跑到巷口,用两只前爪在那儿刨雪。
效率竟然比铲子还快。
隨著晨光初现,巷子里也渐渐有了动静。
对面的铁匠铺大门被推开,王老板披著件军大衣,手里端著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站到门口,仰头喝了一口水开始漱口。
看到顾渊在扫雪,他含著一口水,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呜嚕…早啊顾小子!”
“噗——”
一口水吐在雪地上,冒起一阵白烟。
“王叔早。”
顾渊直起腰,拄著铲子,“今儿不打铁?”
“不打了,天太冷,铁都脆了。”
王老板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再说了,昨儿个那一架干得太狠,今儿早上起来手都在抖,哪还握得住锤子。”
他看著顾渊铲雪的动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推土机一样的煤球,忍不住咧嘴一笑。
“你家这狗,倒是把好劳力,回头借我用用?我也想把门口这雪清清。”
煤球耳朵一竖,假装没听见,刨雪的动作却更快了,屁股对著王老板。
显然是对这位开车全靠路感的大叔很不满,连眼神都不想给一个。
清理完门口的积雪,顾渊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回到店里,洗净双手,系上围裙。
今天早上的菜单,他昨晚睡前就已经想好了。
【红油牛肉麵】。
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里,没有什么比一碗飘著红油的牛肉麵更能唤醒沉睡的身体了。
麵粉是高筋粉,加了少许盐和碱水,揉得光滑劲道。
牛肉是昨晚就燉在锅里的牛腩,用慢火煨了一宿,早已酥烂入味。
最关键的是那勺红油。
那是顾渊用朝天椒、二荆条,配上八角、桂皮等十几味香料,再混入一丝烟火气,用菜籽油慢慢熬炼出来的。
色泽红亮,香气霸道而不呛鼻。
“小苏,起床干活了。”
顾渊对著对面喊了一声,然后开始拉麵。
麵团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灵性,拉伸,对摺,摔打。
啪啪的摔面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脆。
不一会儿,苏文便顶著个鸡窝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边扣扣子一边道歉:
“老板,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没事,去洗把脸,准备开门。”
顾渊將拉好的麵条投入滚水中,用长筷轻轻拨散。
水汽蒸腾,带著一股麦香。
“好嘞!”
苏文连忙去洗漱,冷水扑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七点半。
第一碗麵出锅。
红彤彤的汤底,白生生的麵条,上面铺著几大块深褐色的牛肉,撒上一把翠绿的蒜苗和香菜。
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老板,来碗面!”
第一个进门的,不是熟客,而是一个穿著黄色马甲的计程车司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满脸胡茬,眼袋很重,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进门的时候,他还特意在垫子上跺了跺脚,似乎怕把外面的雪水带进店里。
“这么大的雪,您这儿开门真早。”
司机搓著冻僵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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