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可是你求我的(2/2)
“这手法確实很棘手啊。”
沈清砚微微摇头,似在感慨自己能力的不足。
“我习武时日尚短,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半有余,於这精微的点穴解穴之道,功夫確实浅薄了些。寻常点穴手法或许还能试著化解,但这西毒欧阳锋的独门绝技……涉及经脉內劲的阴毒变化,嘿,还真得小心摸索,费些工夫。”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点出欧阳锋的身份是实,自承点穴功夫相对“浅薄”也是实,但其中有多少是故意借著“摸索”、“费工夫”的名头来延长时间、施加心理压力,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莫愁听得心中惊疑不定。
西毒欧阳锋?那个传说中疯疯癲癲、武功却高得可怕的五绝之一?若真是他,自己栽在他手里倒也不算太冤……
可沈清砚这番话,究竟是实事求是的解释,还是为他此刻看似“笨拙”、“迟缓”的举动找的藉口?
她死死盯著沈清砚的眼睛,试图分辨其中真偽,却只见一片澄澈的专注与认真的思索。
沈清砚的手指並未停歇,又在她后背督脉几处穴位试探,手法看上去確实透著一种“谨慎”的生疏,时不时停下来,露出沉吟之色,低声自语。
“不对,劲力反应不在此处……似乎更深些,凝在此处?”
他指尖灌注的內力时强时弱,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那顽固异力的深浅与边界。
实际上却是在试探李莫愁肌肤的柔嫩和光滑。
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指尖换位,每一次內力轻触带来的异样感觉,都让李莫愁在羞愤与不耐之余,更加煎熬。
她能感觉到沈清砚虽然动作有点轻薄的嫌疑,但態度却做不得假。
不过这种被反覆、细致地“检查”身体各处要穴,尤其是某些敏感区位,而对方还一脸严肃、振振有词地解释“情况复杂”、“需得谨慎”、“功夫不到家”的感觉,简直比直截了当的侮辱更让她憋闷难受,如同钝刀子割肉!
如此这般,足足耗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沈清砚的额角竟也见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似乎也稍稍变得悠长而略显“费力”。
他手指最终停留在李莫愁喉间天突穴附近,凝神运气,一股颇为精纯却又显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內力缓缓渡入,仿佛在疏通一条极其脆弱且堵塞严重的河道。
“嗬……”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淤塞之物被艰难冲开的响动。
李莫愁喉头骤然一松,久违的气息毫无阻碍地贯通之感传来,被封锁的哑穴终於解开了!
“咳!咳咳……”
她先是控制不住地呛咳了几声,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
隨即,压抑了整晚、混杂著恐惧、屈辱、愤怒与无尽憋闷的火山,轰然爆发!
“沈清砚!你这无耻之徒!卑鄙!下流!齷齪小人!”
李莫愁的声音因久未开口而嘶哑,却丝毫不减其中的狠厉与怨毒,字字如淬毒的冰锥,带著彻骨的寒意刺向沈清砚。
“你早就躲在暗处窥伺是不是?!看著我被人像木偶般钉在这里!看著那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欲行不轨!看著那臭道士道貌岸然的丑態!你统统都看在眼里!你就是故意藏著!故意看我狼狈不堪!故意给我难堪!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她气得浑身发颤,杏眼中血丝隱现,死死瞪著沈清砚,那目光恨不能將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若非周身大穴未解,酸软无力,內力滯涩难行,她早已不顾一切扑上去,哪怕拼个同归於尽!
沈清砚听著她这连珠炮般、夹杂著个人风格强烈诅咒的怒骂,脸上却並未浮现预料中的怒意,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淡近乎玩味的笑容。
前世信息爆炸时代,什么网络骂战、祖安语言没见过?
李莫愁这点道行,词汇量或许匱乏,攻击性也直白,但侮辱性確实不容小覷,尤其配上她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愤恨表情。
“我耗费心力,替你探查解穴,折腾了这许久,汗也出了,力也费了。”
沈清砚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疏离的冷意,仿佛真的被辜负了好意。
“结果就换来李道友这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衊斥骂?这便是古墓派的待人之道?还是你李莫愁一贯的秉性?”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沾染的尘埃与不敬之言。
“什么故意躲著看你出丑?沈某不过是夜间难眠,信步至此,恰巧撞见你受制於人。念在我们也算相识,算有些交情,这才出手一试。”
“谁知这欧阳锋的独门点穴手法如此阴毒奇诡,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侥倖解开这哑穴一关。你不思感激也就罢了,反口噬人、恩將仇报的本事,倒是让沈某今日领教了。”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似乎也敛去了,只剩下明晰的疏离与淡淡的不耐。
“既然李道友如此认定沈某居心叵测,那沈某也无谓在此徒惹嫌疑,自討没趣。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青衫微动,抬步便要向林中走去,步履间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
李莫愁见状,心中那根名为“恐惧”与“现实”的弦被猛地拨动,几乎是出於求生本能地脱口而出。
哑穴虽解,但四肢躯干依旧被那古怪手法制住,酸麻无力,內力滯涩难行。
此刻夜深山荒,寒气侵肌透骨,若沈清砚真的一走了之,且不说那两个逃脱的败类会不会去而復返,胆边生毛,便是再来什么野兽,或者又撞见其他巡夜或心怀不轨的全真弟子,以她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態,简直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方才那番斥骂,虽是她积鬱情绪的总爆发,带著玉石俱焚的狠劲,但此刻见沈清砚走得如此乾脆决绝,理智在强烈的求生欲与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刺激下骤然回笼。
不管沈清砚之前是否真的“巧合”路过,是否真的“费力”尝试,至少他现在是眼前唯一能指望助她完全脱困的人。
与可能面临的、未知且极可能更加不堪的危险处境相比,此刻面对沈清砚的屈辱和刚才口不择言的尷尬,似乎……必须暂时吞咽下去。
沈清砚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月光勾勒出他线条清晰的侧影,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道友还有何指教?”
李莫愁咬了咬下唇,力道之大几乎尝到隱约的铁锈味。
她脸色在清冷月光下变幻不定,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了几下,终於从紧咬的牙关中,极其艰难地挤出声音,虽然依旧硬邦邦的,带著不甘,却没了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狠劲,反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妥协。
“……你……你既已解了哑穴,不如……不如行个方便,將其余穴道也……一併解开。”
“这可是你求我的,可別又骂我什么卑鄙无耻啊。”
说完,便嘴角含笑慢慢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