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最后的告別(1/2)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晚霞倾洒,余暉如碎金洒落沙滩,落日为整个海岸线镀上温柔的金边。
远处灯塔亮起第一盏星芒,温暖而愜意。
贺酌把他到海边,背他到长椅上坐下。
两人坐在长椅上,无声望著广阔无垠的海洋。
赵远靠著椅背,气息微弱,但脸上一片平和,宛如油尽灯枯前最后的寧静。
“那些简讯是赵飞发的。”
贺酌没有丝毫意外:“猜到了。”
“没有看管好他,是我的责任,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不用道歉。”
赵远轻笑:“其实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冷冷的,但做事利落靠谱,待人很真诚。”
贺酌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你又何尝不是?”
爷爷收养他第二年就出事瘫痪,所有人都说他是克星,谁沾上他谁就倒霉。
贺酌那时候还很小,不懂那些大人的閒言碎语,但他能感受到,因为这些大人的话,在学校没人理他,回到村里,大人避他如蛇蝎,同龄小孩用石头砸他,戏弄他,甚至言语侮辱他。
贺酌一一忍下,可自己的隱忍,却换来他们更过分的欺凌。
终於有一天,他忍不下去,开始用拳头回击。
他平时跟著爷爷奶奶干活,力气比同龄人大,拳头狠劲,招招直击要害。
他力气虽大,可终究寡不敌眾,最后被那群小孩摁在地上无法动弹。
贺酌知道今天这一架的意义,如果他打贏了,这些小孩就会忌惮他几分,可如果输了。
那以后他的日子,將会永无安寧之日。
正当他挣开他们束缚跟他们拼命时,一辆自行车突然从远处衝过来。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行车衝撞倒地。
贺酌躲闪及时,没有波及。
男孩停下车,朝他大喊:“上车!”
贺酌反应迅速,捡起地上的书包,迅速上车。
自行车很快驶离原地。
那天午后,烈阳高照,知了疯叫。
自行车车轮被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震得噹噹响。
贺酌那年八岁,是他来鱼中村的第三年。
在那一年,他有了第一个好朋友。
他说他叫赵远,之所以救他,是因为看他长得帅,数学成绩好。
他想要他教他数学,完成他和別人的赌约。
贺酌对他这个理由颇有异议,但秉持救命之恩,往后的无数日夜,他成为了赵远数学唯一救神。
从那以后,贺酌吃饭有人陪、说话有人应、打球有队友。
就连照顾爷爷,也有人帮他搭把手。
赵远是贺酌灰暗孤寂的童年里,唯一的亮色。
贺酌以为自己会在鱼中村待一辈子。
可后来他被贺景尧带回了贺家。
他也以为,自己和赵远的这份“兄弟情”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后来。
这份友情,被他亲自葬送在那条悠长黑暗的通幽黑巷里。
赵远嘴角勾起,那双瞳仁逐渐涣散,就连声音都变得如风那般轻:“迟括,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赶海时,捡到那个蓝色海螺吗?”
“记得。”贺酌陷入回忆里,“你说你可以把它变成烛台。”
十年前的鱼中村,发展落后,即使国家电网已经覆盖到这里,可因技术问题,供电不稳定,经常断电。
那时候贺酌需要照顾爷爷,每晚都需要起来给爷爷翻身按摩。
有时候因为断电,加上住在海边,空气潮湿,买的蜡烛经常会因为潮湿点不著,所以贺酌很多次都是抹黑给爷爷做事。
赵远手工很好,他知道后,就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他做一个可以防止潮湿的烛台。
可未等赵远实现这个承诺,就发生了绑架的事情。
一起经过通幽黑巷,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其实当年我已经把烛台做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送给你,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贺酌垂下头,喉头酸涩:“它……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里。”
“好,我回去就拿。”
赵远嗯了声,缩了缩肩:“感觉有点冷,迟括,你去帮我拿件外套可以吗?”
傍晚的海风很大,气温降低,寒意夹杂著晚风不断吹来。
“好,等我,我很快回来。”
“嗯。”
贺酌起身离开。
赵远怔怔地望著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胸口开始传来丝丝痛意。
贺酌回到赵家,拿了外套正要离开,外套下摆一扫,桌子上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贺酌一愣,弯腰捡起一看。
是赵远昨天刚开封的药瓶子。
可此时瓶子空空如也,里面几十粒药短短一夜之间,全没了。
似是想到什么,贺酌瞳孔一震。
药瓶子掉在地上,贺酌慌不择路地衝出房间。
他跑回海边,看著倒在长椅上的男人,心臟骤停,双脚像灌了铅,一瞬间沉重的难以抬起。
足足定在原地十多秒,贺酌才回神,一个健步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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