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高楠来到米国(2/2)
高楠换好拖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量著这个空间。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以灰白和原木色为主,很乾净,很……直男审美,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品。
她没说话,只是那眼神时不时瞟向楚涵,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楚涵则显得有些焦躁,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弯腰用纸巾把那摊惹祸的雪糕渍擦了,又去厨房拿了湿抹布重新擦了一遍地砖,动作带著点发泄的意味。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楼梯上才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慢了很多,带著点迟疑和小心翼翼。
于晴晴重新出现了。
她换上了一套非常正常的居家服。
浅蓝色的纯棉t恤和一条宽鬆的灰色运动长裤,头髮也胡乱地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著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高楠,更不敢看楚涵。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客厅中间,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像个做错事等待训斥的小学生。
楚涵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高楠,对于晴晴介绍道:“晴晴,这位是高楠,高老师,国內来的,非常优秀的演员,我的老朋友。”
他又转向高楠,语气儘量平静,“高楠,这是于晴晴,是……于洋的亲侄女。电影学院刚毕业,过来……投奔我,在这边找找机会。之前刚在《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演了个角色。暂时……借住在这里。”
“高老师好……我知道您,高楠嘛。”
于晴晴飞快地抬眼瞄了高楠一下,声音细若蚊吶,脸又红了。
高楠看著眼前这个羞涩又带著点冒失劲儿的漂亮姑娘,之前的惊诧和审视早已化作瞭然和一丝好笑。
她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晴晴。別叫老师,叫我楠姐就行。刚才……嚇到你了吧?是我们回来得突然。”
她刻意忽略了那场视觉衝击的细节,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不和谐的画面都没发生过。
于晴晴受宠若惊地赶忙伸出手和高楠握了握,冰凉的手心显示她的紧张还没完全消退。
“楠姐好……没、没有,是我……太不注意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偷偷鬆了口气,感觉这位漂亮的大明星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或者……鄙视她。
“没事,在家嘛,放鬆点好。”
高楠笑著打圆场,化解著尷尬的气氛。
她目光转向楚涵,带著点促狭的笑意,语气轻鬆地说:“行了楚哥,別板著脸了。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人品。”
这话一语双关,既是调侃刚才的误会,也表明了她对楚涵为人的信任。
楚涵瞪了于晴晴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
听到高楠的话,他脸上的线条才真正缓和下来,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都是误会。你们俩先坐会儿,我去弄点吃的,飞那么久,肯定饿了。”
他脱下皮夹克隨手扔在沙发扶手上,转身朝厨房走去,背影透著一股“赶紧逃离尷尬现场”的迫切。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相连。
楚涵系上围裙,打开冰箱门,开始翻找食材。
高楠和于晴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著微妙的距离。
高楠很自然地找话题,问于晴晴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在《杀手》里演了什么角色,適不適应这边的生活。
于晴晴渐渐放鬆下来,话也多了些,说到拍戏的趣事,眼睛亮晶晶的。
高楠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给出一些过来人的建议和鼓励。
客厅里的气氛终於从冰点回暖。
楚涵的动作很麻利,煎牛排的“滋滋”声很快响起,伴隨著诱人的肉香瀰漫开来。
他还煮了意面,拌了份蔬菜沙拉。
食物的香气和锅碗瓢盆的轻响,渐渐填满了这个空间,驱散了最后一丝不自在。
不一会儿,三份简单的西式简餐摆上了餐厅的长桌。
灯光温暖,食物的热气裊裊上升。
“来,凑合吃点,晚上再给你接风洗尘。”楚涵招呼两人坐下。
三人围坐。
于晴晴显然还带著点拘谨,小口吃著沙拉。
高楠尝了尝牛排,赞道:“手艺没丟啊楚哥,火候正好。”
楚涵笑了笑,切著自己盘里的肉,看似隨意地提起:“高楠,你来得正好。我这边正缺演员,尤其是扛得住的女主角。有个本子在我脑子里转悠好一阵了,一直没找到特別合適的人,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抬眼,目光落在高楠身上,带著认真的考量,“看到你,我觉得那点『意思』可能就齐了。”
高楠拿著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哦?什么类型的本子?”
“偏现实向,带点黑色幽默。”
楚涵用叉子点了点,“一个在异国他乡挣扎、寻找自我价值的女人,有点拧巴,有点韧性,也有点……被生活磨出来的狡猾。
跟你以前演的那些不太一样,得把那些花架子都卸掉,从泥地里长出来那种感觉。”
高楠的眼神认真起来。
这正是她想要的突破。
在国內,找上门的角色要么是苦情媳妇,要么是镶边的花瓶美人,鲜少有这样复杂、需要深挖的底层女性角色。
“听起来有点意思。”她没立刻答应,但兴趣已被挑起。
“剧本我还在打磨,感觉快成了。”
楚涵语气篤定,带著他特有的那种一旦认准就势在必行的劲头,“你安心在这边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调整好状態。等我本子一出来,咱们就开拍!
这片子,就得你这样的来压阵。”他举起手边的水杯,“欢迎来到好莱坞,高楠。准备好,咱们干票大的。”
高楠看著楚涵眼中熟悉的、充满挑战欲的光芒,也举起了杯,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行啊,等著你的好本子。就怕你的本子,跟不上我的戏。”
两人相视一笑,杯沿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于晴晴看著他们,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对未来的憧憬。
……
洛杉磯东北部的圣费尔南多谷边缘,一片由巨大仓库和简易摄影棚组成的影视拍摄基地,在盛夏午后的热浪中蒸腾著。
这里远离星光大道的浮华,更像是电影的粗加工车间。
空气里瀰漫著尘土、油漆和橡胶道具混合的独特气味。
巨大的金属棚顶下,一个被改造成上世纪八十年代美式家庭客厅的布景里,气氛却如同这天气一样焦灼。
“cut!cut!cut!”导演格兰特的咆哮声通过扩音器炸开,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激起回声,震得几个离得近的场务缩了缩脖子。
他猛地从导演椅上站起来,那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格兰特头髮有些凌乱,眼白带著血丝,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汗津津的脖子。
他挥舞著捲成筒的剧本,像挥舞著一根烧火棍,怒气冲冲地指著布景中央。
“吉米!该死的吉米!我说了多少遍!你看到你『妻子』的尸体时,不是让你露出『哦我的天哪三明治掉了』那种蠢表情!是愤怒!是悲伤到扭曲!是难以置信!想想你被银行收走的破车!想想你被老板像垃圾一样开除的那天!把你他妈那点可怜的真实人生经歷给我榨出汁来用上!重来!”
被骂的男演员吉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又沮丧。旁边的“妻子”扮演者,一个金髮女郎,裹在血浆包里做的“尸体”道具服里,热得几乎要晕过去,只能小口喘著气。
就在这压抑紧绷的时刻,摄影棚那扇巨大的、隔音效果一般的金属滑动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强烈的自然光线涌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拉长的人影。一辆擦得鋥亮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就停在外面刺目的阳光下,像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格兰特那喷火的眼神,都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米尔斯·道格拉斯慢条斯理地从后座钻了出来。
他穿著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在这个尘土飞扬、热浪滚滚的片场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头优雅的企鹅误入了热带丛林。
他没戴帽子,精心打理过的银灰色短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这个混乱、嘈杂、充满汗臭味的拍摄现场,仿佛在参观一个与自己毫无关係的施工现场。
他用指尖很轻地掸了掸西装前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格兰特脸上的暴怒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紧接著以一种近乎諂媚的速度切换成了惊喜和紧张混合的表情。
他立刻把那个捲成筒的剧本塞给旁边的助理,甚至没注意到剧本砸在了对方脚上,三步並作两步地小跑著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
“道格拉斯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请进请进!这里……有点乱,您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