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罗德里格斯的邀请(2/2)
停车场里车多得晃眼,各种牌子各种顏色。
瓦格斯熟门熟路地拐了几个弯,在一辆庞然大物前停下。
是辆黑色的福特猛禽f-150,块头大得嚇人,车轮子都快到楚涵腰那么高,车身擦得鋥亮,在夕阳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嚯,鸟枪换炮了?”
楚涵抬眉。
以前在洛杉磯,他们开的是辆快散架的老福特皮卡。
“嘿嘿,”
瓦格斯熟练地打开宽大的后车门,把行李扔进去,
“拍《肖申克》那阵儿,拉设备、跑外景,没个硬实傢伙不行。老陈挑的,实用!”
老陈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楚总,您坐前面,宽敞点。”
楚涵没客气,踩著踏板坐了进去。
嚯,这“豪华”还真不是虚的。
真皮座椅宽大厚实,带著通风和加热的按钮,摸上去凉丝丝的。
中控台上一块巨大的触控萤幕,显示著导航和一堆看不懂的图標。
座椅旁边还有冷热杯架,头顶是巨大的全景天窗遮阳帘。
老陈坐进驾驶座,瓦格斯麻溜地钻进后座,宽敞的后排对他来说也绰绰有余。
引擎一声低吼,低沉有力。
老陈稳稳地把车开出停车场,匯入机场高速的车流。冷气开得很足,迅速驱散了车里的燥热。
“说说吧,那边。”
楚涵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皮质扶手。
老陈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像在匯报工作,又像老朋友聊天:“棚里进度赶得差不多了。老布上吊那场戏昨天刚过,老头儿演得……绝了。看著真让人心里头堵得慌。瑞德假释听证会那段也磨出来了,台词味儿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由衷的讚许:“最出彩的是保罗。”
楚涵没搭话,等著下文。
“这小子,”
老陈似乎在想怎么形容,“跟变了个人似的。刚进组那会儿,还有点放不开。现在……嘖,安迪那股子劲儿,他拿捏住了。银行家的斯文,骨子里的硬气,还有被冤枉后那种……怎么说呢,不是怨天,也不是认命,是憋著一股劲。
尤其挖地道那几场,没台词,就靠眼神、靠手上那点小动作,愣是把二十年熬出来的那种东西演活了。瓦格斯都看入迷了。”
后座传来瓦格斯瓮声瓮气的声音:“可不!那天拍他晚上一个人偷偷挖洞,就那点小锤子敲石头的声音,还有他那眼神,在那么暗的光底下亮得瘮人!我当时就想,楚哥这角色选得真他妈绝了!”
老陈点头:“確实。他话不多,但琢磨得深。下了戏也捧著剧本,有时候蹲在布景墙角,一蹲就是半天,问他,就说找感觉。
他把他妈接过来在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偶尔来看看,老太太现在气色好多了。
保罗说,他得对得起楚先生给的机会,更得对得起他妈那份心。”
楚涵听著,没说话,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棕櫚树和低矮的、被晒得发白的房子上。
挺好。
车內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和轮胎轧过路面的噪音。
老陈似乎有点犹豫,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楚涵眼角余光瞥见了,直接开口:“老陈,有啥话直说。咱仨,甭整那套弯弯绕。”
他语气隨意,甚至带了点容城腔调。
老陈清了清嗓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但声音还是稳的,只是语速放慢了点:“是这么个事儿。罗德里格斯那边……托人递了话过来。”
楚涵眼神一凝,没打断他。
“话是前些天递到我这儿来的。说罗议员想跟咱们……跟你,楚涵,当面聊聊。”
老陈刻意强调了“当面”和“楚涵”的名字,
“还特別说明了一句,只要你人回到洛杉磯,让我务必第一时间联繫他那边的人,把话带到。他等著。”
瓦格斯在后座也不吭声了,花衬衫领口敞著,能看见他粗壮的脖子梗了一下。
老陈说完,沉默地开著车,等著楚涵的回应。高速路两边的景色飞速倒退,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
楚涵脸上没什么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他依旧看著前方,仿佛在琢磨路边的gg牌。
过了大概半分钟,就在老陈以为他没听清,准备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楚涵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得没有一丝犹豫:
“联繫他。”
老陈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似乎紧了一下,但立刻恢復了常態。
他没问“为什么”或者“想好了吗”,直接应道:“行,我知道了。”
他腾出一只手,在中控大屏上点了几下,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標註著“罗助理”的號码,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干练,带著点刻意的温和:“陈先生,你终於联繫我了,是楚先生回来了吗?我们的议员先生可是等了他很久呢。?”
“是我,陈。”老陈语气平静。
女人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老陈看了一眼楚涵,楚涵微微頷首。
“对,楚总刚落地。在车上。”老陈回答。
女人声音里的笑意明显了,“太好了!罗德里格斯参议员一直在期待这次会面。他今晚就有空。
晚餐如何?议员希望邀请楚先生和您共进晚餐,顺便聊聊。七点半怎么样?在他的私人宅邸。
老陈捂住话筒,转向楚涵,声音压低了点:“现在时间刚好,罗德里格斯请吃饭,就在他家。七点半。去不去?”
他问得很直接,把选择权完全拋给楚涵。
楚涵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老陈脸上,又似乎穿过了挡风玻璃,望向了远处洛杉磯市中心那些在暮色中开始亮起灯光的摩天大楼。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嘴角都没动一下,只吐出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字:
“去。”
老陈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尘埃落定。
他鬆开捂著话筒的手,对著手机沉稳地说:“我们会到。请发地址过来。”
“好的,我们之间应该加了及时联络的软体,我会在页面上把我们这边的地址发给你的陈先生,一会儿见。”女人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轻鬆和满意。
电话掛断。
车內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导航仪发出机械的女声提醒下一个路口的方向。
瓦格斯在后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操,鸿门宴啊这是!那老狐狸想干啥?”他语气里带著点警惕,但更多的是对楚涵决定的困惑。
老陈没接瓦格斯的话茬,他手指在导航屏幕上点了几下,新的地址路线规划了出来。
他侧头看了楚涵一眼,楚涵已经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养神。
那张脸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老陈收回目光,稳稳地把著方向盘,黑色的猛禽在车流中提速,朝著洛杉磯西边那片富豪和权贵云集的山丘地带驶去。
夕阳最后的余暉把车身镀上了一层暗金,也映照在车內三人神色各异的脸上。前方的路,灯火渐次亮起,像一条镶满了碎钻的黑色缎带,延伸向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