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初步到达米国(2/2)
接著是赤脚踩在地毯上快速跑开的轻微噗噗声响,最后彻底消失。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楚涵在大堂见到了顶著两个黑眼圈但精神头十足的李强。
他绝口不提昨晚的插曲,李强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强开著那辆福特,载著楚涵一头扎进了洛杉磯庞大肌体的深处。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光渐渐被甩在身后,车子驶入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街道明显变窄,路边的建筑低矮、陈旧,外墙斑驳褪色,涂满了色彩刺眼、线条狂野的涂鸦。
铁栏杆隨处可见,有些窗户装著防盗网。
路边的垃圾桶塞得满满当当,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
几个穿著宽大帽衫、裤襠快掉到膝盖的年轻人聚在街角,眼神冷漠地扫过他们的车。
空气里飘著廉价油炸食品的味道和隱约的大麻味。
“就这片儿,楚总,”李强指著窗外,“您別看外面瞧著……嗯,有歷史感,但租金是真便宜!同样的面积,比市中心能省下一半不止!而且交通也还凑合。”
他把车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旧楼前,砖墙是暗红色的,不少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灰泥。
门口掛著个不起眼的小木牌,上面用英文写著“出租办公室”。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胖子,穿著件紧绷绷的夏威夷花衬衫,腆著个啤酒肚,稀疏的头髮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他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拿著一把园艺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门口花坛里一株半死不活的月季。
看到李强带著楚涵走过来,他眼皮都没怎么抬,从喉咙里咕嚕出一声:“看房?”
“对,史密斯先生,就是电话里跟您约好的,来看二楼那间空置的办公室。”李强陪著笑,递上一根烟。
史密斯这才慢吞吞地放下剪刀,接过烟,就著李强凑上来的火点著,深吸一口,喷出大团浓重的烟雾。
他眯缝著小眼睛,像评估货物一样上上下下扫视著楚涵,目光在他身上质地精良但款式低调的衬衫和腕錶上停留片刻,又落回他脸上。
“行吧,钥匙在门上掛著,”史密斯用夹著雪茄的手朝楼梯口努了努嘴,声音含混,“自己上去看。规矩懂吧?押金三个月租金,提前讲清楚。”
李强连忙应著:“懂懂懂!规矩我们都懂!史密斯先生您放心!”他示意楚涵跟上。
办公室在二楼尽头。
面积不大,也就三十来平,採光一般,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灰尘和陈年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
墙角堆著些废弃的杂物,天花板有几块水渍。
窗户对著后面狭窄的巷子,能看到对面同样破败的建筑墙壁和晾晒的衣物。
“楚总,您看这……”李强搓著手,脸上有点訕訕,“地方是小了点破了点,但收拾收拾绝对能用!关键是便宜!一个月才一千八美金!这在洛杉磯简直是白菜价!”
楚涵没说话,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杂乱的巷景,又用手指抹了一下窗台,一层厚厚的灰。
他眉头微蹙。
便宜是真便宜,但这环境……安全性和形象都是问题。
他正沉吟著,楼下传来史密斯粗嘎的喊声:“嘿!看好了没?行不行给句话!后面还有人等著看呢!”
两人下楼。史密斯还站在花坛边,悠閒地吐著烟圈。
“史密斯先生,”楚涵开口,语气平静,“地方我们看了。租金一千八没问题。押金按三个月,五千四,对吧?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史密斯忽然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小眼睛斜睨著楚涵,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理所当然。
“押金?哦,我说的是,你们,”他用雪茄点了点楚涵和李强,“华人公司?押金,双倍。”
“双倍?”李强的笑容僵在脸上,“史密斯先生,这…这没道理啊?电话里您可没说这个!合同也没这条款啊?”
史密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笑容里充满了市侩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刻薄:“伙计,这是我的规矩。新规矩。你们这种…嗯…国际新朋友,风险高嘛。谁知道你们搞什么名堂?万一弄坏了东西跑了,我找谁去?
这街区的维修费可不便宜。要租,押金一万零八百,一次性付清。现金或者保付支票。不租?门在那边。”他挥了挥夹著雪茄的手,像驱赶苍蝇。
一股火蹭地就窜上了楚涵的脑门。
他盯著那张油腻而傲慢的脸,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是赤裸裸的歧视和敲诈。
在蓉城,谁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踩他的脸?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像出鞘的刀,向前逼近一步,声音沉了下去:“你这是歧视。在加州,这是违法的。”
史密斯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慑得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但隨即被激怒了,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唾沫星子飞溅:“违法?fuck you!少他妈给我扣帽子!老子的房子,老子说了算!爱租不租!不租就给我滚蛋!黄皮……”
“楚总!”李强猛的一把死死拽住了楚涵的胳膊,用上了全身力气,把他往后拖。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汗,压低的声音又快又急,带著恳求和警示,“楚总!楚总!冷静!別!千万別在这儿动手!不值当!听我的!不值得!”
楚涵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股暴怒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冰冷的眼神刀子一样钉在史密斯脸上,几乎要把他戳穿。
李强死死拽著楚涵,把他半拖半拉地弄到几步开外,確保楚涵不会再衝上去。他飞快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背对著史密斯,用身体挡著,手指在屏幕上急促地点按著,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李强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带著一种江湖人特有的狠厉,和他平时油滑市侩的模样判若两人:
“餵?蛇哥?我阿强!…对,就现在!…在老瘸子史密斯这破楼门口!这老杂毛坐地起价,玩种族歧视,要双倍押金,嘴还他妈不乾不净,喷粪喷到我和我老板头上了!…嗯!火气很大!…对,华人新公司来落脚的…行!兄弟我懂!…好!我让他等著!…谢了蛇哥!改天老地方,我摆一桌大的!…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