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高楠的父母(2/2)
厨房里是疯狂剁骨头的闷响。
哪怕手腕被抓的生疼,高楠看著母亲那张脸的时候,心里那点的忐忑也瞬间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用没被抓著的那只手,慢慢的掀开了自己衣服的下摆,露出了腰后侧那一小块皮肤。
灯光虽然昏暗,却能够清晰可见,腰摆上那深褐色的,还带著增生凸起的圆形疤痕。
这些疤痕丑陋的盘踞在那里,像恶毒的眼睛,无声地诉说著某个夜晚的暴行。
高楠的母亲一哆嗦,鬆开了点力道。
老太太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片疤痕上,呼吸都屏住了。
看了不知道多久。
她才伸出手,有些颤抖得想要去触碰,却又怕碰疼了,或者是怕那疤痕会咬人。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只剩下了厨房仍旧还有的咚咚声。
最终,高楠母亲悬空的手指头没有落下,她只是往前凑了凑。
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高楠的腰侧。
下一刻,高楠母亲就起身,鬆开了高楠的手,衣服重新覆盖到了那片皮肤上。
他上前轻轻地把高楠拥在怀里。
这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和委屈,涌上了心尖
高楠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事了,都没事了。”
要知道高楠这几年赚的钱可不少,他也没少给父母。
但父母至今都没有离开这栋老房子。
家里不管是用的、吃的、穿的都是顶好的。
除了房子有些不太好。
望著这些丰富有高级的食材,高楠有些哭笑不得。
他挺想吃小时候的汤泡饭。
於是就和母亲说了一下。
母亲和父亲想也不想,立刻就衝进了厨房里,那里刚好有大骨头熬的汤。
汤泡饭很好做,没一会,一碗混合著汤、菜、麵条的饭出现在了高楠的面前。
高楠吃了一口,是小时候的味道。
於是他整整把一碗饭给吃完。
才摸著肚子对父母说要回房间休息了。
父母当然没有阻拦,甚至也没有让他跟自己聊天。
高楠躺在了自己小时候睡在的那张木板床上。
床板隨著他的每一次轻微的翻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带著一股陈年的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窗户关著,但老房子密封不太好。
外面的冷空气仍旧丝丝缕缕地透进来,脚丫子冰凉。
现在还没到夏天呢。
春天的夜晚仍旧不是很暖和。
黑暗里,他睁著眼睛,没什么睡意。
客厅的电视早就关了,厨房也安静了,整个家都沉入了睡眠,只有他爸那压抑的时不时的咳嗽声,偶尔从房间里传来。
高楠摸黑坐起身,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然后赤著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走到墙角那个打开的行李箱边,蹲下身,手伸进箱子最底层,在一叠叠衣服下面摸索著。
很快就摸出了一个光滑的、白色的小药瓶。
拧开瓶盖,倒出两颗小小的白色药片,正要往嘴里送。
只听咔哧声,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
他臥室那扇薄薄的木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客厅里昏黄的灯光泄进来一道。
在地板上拉长。
一个高大的,有些佝僂的身影堵在门口,是父亲。
他没开大灯,就那样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手里端著一个老旧的,印著小双喜和牡丹花的搪瓷缸子,缸子里还冒著裊裊的热气。
屋里很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沉默了几分钟,老头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要喝点红糖鸡蛋茶吗?”
他的话乾巴巴的,没有什么修饰,甚至有点生硬。
说完,往前挪了一步。
没看见高楠手里的药瓶,又好像是装作看不见。
只是弯腰把手里那个搪瓷缸子塞到了高楠的手里。
“喝点吧,喝点就不冷了。”
隨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灌满开水的橡胶热水袋。
外面套著洗得发白的,但针脚细密的旧毛线套子。
滚烫的热度透过毛线套子,瞬间包裹住了她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脚丫子。
那股暖流顺著她的脚底板飞快地往上爬,一直钻到心窝。
高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但热水袋沉甸甸地压著。
手里还塞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茶。
这一刻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幕太熟悉了。小时候每次写完作业睡在床上的时候,她的父亲都会这样给她端一杯红糖鸡蛋茶,以及一个热水袋。
就这么直接塞到她的脚底下。
高楠死死地咬著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把那两颗还没来得及吃的药片紧紧攥住了掌心中。
黑暗中,父亲似乎也轻轻地嘆了口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走廊的光被隔绝在外,屋子里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有那个沉甸甸的热水袋和手里的搪瓷缸还在散发著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