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可要恭喜你发財了啊(2/2)
两个字,又急又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云龙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下去一半,赶紧侧身让开门口:“旅长,这边!这边!就在旁边空窑洞!裹得严实著呢!”
他半弯著腰,几乎是引著路,快步走出团部。
陈旅长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黑色的皮夹克下摆带起一股风,紧紧跟在后面,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仿佛要穿透那些土窑洞的墙壁。
空窑洞门口,两个持枪的哨兵挺得笔直,看到旅长亲自过来,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打开!”陈旅长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
李云龙赶紧挥手:“快!把门板卸下来!”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把临时钉上去挡风的门板挪开。
窑洞里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杂著乾草和马粪的气息飘了出来。
五个被油布和草绳綑扎得如同巨大蚕茧的包裹,静静地靠墙立著。
“拆开!小心点!”陈旅长一步跨了进去,目光紧紧钉在那些包裹上。
李云龙亲自上手,和张大彪一起,小心翼翼地解开草绳,一层层剥开厚实的油布。
冰冷的钢铁气息隨著油布的剥落越来越浓。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掀开,五台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结构复杂精密的机器,在昏暗的光线下彻底显露出来。
陈旅长立刻凑了上去。他弯下腰,凑得极近,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冰冷的连杆、齿轮、还有专门用来放置弹壳和弹头的精密凹槽。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內行人的审慎,眼神专注得像在检阅最精锐的部队。
他看得极仔细,从进料口看到出弹口,甚至伸出手指探了探那些管道的连接处,又凑近闻了闻残留的机油味。
窑洞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手指偶尔划过金属的细微摩擦声和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李云龙屏住呼吸,在旁边搓著手,眼神一会儿看看机器,一会儿偷瞄旅长的脸色,心里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他试探著小声问:“旅长…您看…这玩意儿…能行不?”
陈旅长没立刻回答。他又绕著其中一台机器转了小半圈,手指在一根粗壮的弹簧上按了按,感受著它的韧劲。
终於,他直起腰,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窑洞里带著机油味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此刻洋溢著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和狂喜!
“是它!错不了!”
陈旅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斩钉截铁,“就是造子弹的傢伙!
虽然没见过这种型號……但看这构造,这力道!”他用力拍了拍机器的外壳,发出沉闷的“鐺鐺”声,“比咱们黄崖洞那些老掉牙的强太多了!”
他猛地转向李云龙,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探照灯:“李云龙!你小子!这回是挖到金矿了!”
他快步走到一台机器前,指著进料口和出弹口的联动装置,语速快得如同爆豆:
“你看这里!半自动的!塞一次料,能连续压好几发!省时省力!比咱们手工復装快十倍以上!”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著,仿佛已经看到了子弹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的景象:
“五台!就按最保守的算!一台一天,怎么著也得压出三、四百发好弹!五台就是一千五百发!每天一千五百发啊!”
陈旅长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李云龙!你懂不懂?!这他娘的不是机器!这是命!是咱们战士的命!是咱们八路军的命根子!”
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住,看向李云龙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一种沉甸甸的、属於高级指挥员的战略期许:
“有了这个……咱们战士腰杆子就硬了!
再也不用掰著手指头数子弹了!什么『三枪八路』?
老子要让小鬼子听听,什么叫八路军的『弹雨』!”
“弹雨”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狭小的窑洞里嗡嗡迴响。
那里面蕴含的,是积压了太久的憋屈,是即將被打破的枷锁,更是燎原烈火般燃烧起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