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自给自足(1/2)
第036章
“大牛,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陈大牛身上的银子不多,他只拿出来四五两银子,陈应虽然提拔陈大牛为百户,可问题是,陈大牛还没有领到一文钱的俸禄,这点银子,还是当初陈应让陈大牛把佛像弄回去的报酬。
“拿著这点银子……买个棺材,办丧事吧,节哀!”
“多谢公子爷,公子爷好人哪……子月快给公子爷磕头,你以后就是公子爷的人了,公子爷让你做什么,你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叫子月的女孩满脸懵懂,木訥地朝著陈应磕头。
陈应微微一愣,子月为农历十一月雅称,作为女孩的名字,寓意静謐深远,同时也说明这个子月的父亲有文化,没有给她取什么花儿,草儿,什么娘之类的俗名。
“別……快起来,我不是要买她……我只是单纯地想帮帮你们!”
陈应现在家里已经有了一百多个养子养女,如果他只是当初的农具督造局的总领事还好,毕竟有技术的工匠,收养养子养女充当免费劳力,属於正常现象。
现在陈应是军官,正五品守御千户,在大明虽然是芝麻大的小官,可问题是,若收养太子养女养子就会给人攻訐的口实,毕竟將领收养养子大都是充当死士,养女则是为了拉拢下面的军官。
就比如东江军总兵毛文龙,东江军有號称八千毛家子弟兵,这虽然夸张的成份,但问题是,东江军唯一的副总兵陈继盛是毛文龙的女婿,两名参將毛承禄是他的养子,另外一名参將沈世魁是他的岳父,沈世魁的女儿是毛文龙的侍妾。
像孔有德赐名毛永诗,尚可喜赐名毛永喜,耿仲明赐名为毛永杰,清一色是毛文龙的养孙。
陈应现在已经有了一百多个养子养女,不能再收了。
陈应也没有说下去,就在这时,那个孩子突然动了,他跑到陈应面前,跪在陈应面前,满脸哀求:“公子爷,你把我带走吧,我娘就不用到处给人磕头了!”
“这……”
“公子爷,你带著她走吧,她要是跟奴,还是死路一条,求公子爷大发慈悲……”
陈应也知道这个妇女说的是实情,更为关键的是,这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而且模样清秀,恐怕下场真不会太好。
“我要是带走她,你怎么办?”
“我……我太累了!”
妇女一脸解脱船的释然:“子月有了好去处,我也该去我应该去的地方!”
陈应明白过来,这个妇女已经心存死志,在面对绝对困境的时候,死亡反而是最好的解脱,不用背负那么多。
“大牛,让人回去拉一辆平板过来,你帮助这位娘子,把她丈夫安葬下去!”
“是!”
“子月,上车暖和暖和!”
小女孩拉著妇女的手:“娘,咱们一起……”
“子月,你听话,娘……”
“你也上车吧,车上暖和!”
妇女也感觉冻得手脚生疼:“奴怕脏了公子的车!”
“脏了再洗!”
妇女和子月登上马车,外面寒风呼啸,马车里却温暖如春,不多时,陈大牛带著两名军户推著一辆平板车过来,他们在来的时候,已经买一口薄棺材,他们將尸体放在棺材里,抬上平板车。
“千户大人,我们把他葬在哪儿?”
“这……”
陈应也苦笑,除了城外的乱葬岗,想要入土为安,前提是要有地。
“你们家是哪儿的?”
妇女哽咽地道:“我们是山东青州府人。”
听著妇女诉说,陈应终於明白为什么他们在京城没人敢管了,女人的丈夫叫谢应朝,举人出身,得首辅叶向高举荐,担任逐步担任中书舍人,他与汪文言、黄尊素並称东林党三大智囊。
谢应期曾助原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在夺宫案中,与东林党联合,將李选持移出乾清宫,获得夺宫案的终於胜利,被魏忠贤视为眼中钉。
后来,王安被魏忠贤和客氏联手干掉,作为王安的幕僚之一,东林党智囊,谢应期首当其衝,被给事中霍维华举报弹劾,抓进锦衣卫后,被折磨致死。
虽然东林党自諭君子,而且权倾朝野,在谢应期死后,却无人管她们孤儿寡母。
陈应瞬间就明白,自己碰了一个不该碰的烫手山芋,谢应期是魏忠贤的敌人,而且是心腹劲敌,你陈应接济谢应期的妻女,这算什么事?跟魏公公对著干?
不救,良心过不去;救,就是惹祸上身。
很快陈应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朝著谢应期之妻,谢子月之母刘氏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奴打算下去陪谢郎!”
谢子月的年龄还小,听不懂下去陪谢郎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你不应该这么极端,好好活下去,把谢子月抚养成人!”
“我太累了,也不想……”
“你看看大牛怎么样?”
陈应指著车外的陈大牛道:“他是我们沙河守御千户所的百户,也是我的兄弟,也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刘氏想死吗?
答案是其实不想死,如果有活下去的办法,谁愿意去死?
她的丈夫是被诬陷迫害致死的,可问题是,她求告无门。
若是可以带著孩子改嫁,也算是一条出路。
陈大牛身材高大,看上去非常强壮,长得虽然比陈应差了一点,但也算是五官端正,附和刘氏的眼缘。
“奴现在是公子爷的人,任凭公子爷安排!”
刘氏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就是同意了。
不是陈应趁人之危,给这个刘氏隨便找个男人,只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才是真正的仁慈,给银子没用,她们母女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
“大牛,你要老婆不要?”
陈大牛瞬间就明白了陈应的意思:“她愿意?”
“愿意!”
“要!”
谢应期的尸骨最终埋在了昌平城外一处无名山坡上。
没有墓碑,没有香火,只有一堆新土,在雪地里微微隆起。
陈大牛带著几个军户挖的坑,刘氏抱著谢子月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跟著陈大牛走了。
回昌平的路上,马车里气氛沉闷。
谢子月蜷在母亲怀里,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她才六岁,还不懂什么是死,只知道爹爹躺在一个木盒子里,被埋进了土里,再也见不到了。
车外,陈大牛正赶著车,耳朵却竖得老高。他黝黑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嘿嘿傻笑了两声。
京城,东厂胡同。
魏忠贤听完底下番子的稟报,手里的盖碗啪”地放在了桌上。
“陈伯应……收留了谢应期的妻女?”
“是。昨天在崇文门外,谢刘氏当街卖女葬夫,正巧被陈应撞见。陈应给了五两银子,帮著把谢应期葬了,还把那对母女许给身边的亲隨陈大牛为妻,谢应期之女谢子月,改为陈子月,为陈大牛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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