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北行文县,新世之端(2/2)
城內景象与任家镇截然不同。街道更宽,建筑更高大,但也更显破败与杂乱。西洋风格的楼房与中式店铺混杂,穿著长袍马褂、西装革履、军装、粗布短打的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车马声、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混杂在一起,充斥著一种畸形繁荣与深层困苦交织的民国都市气息。空气中除了尘土和汗味,似乎还隱隱浮动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与任家镇不同的阴冷气息,更加飘忽,更加……捉摸不定。
陈默信步走在街上,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感知著周围环境。他能察觉到人群中隱藏著几股微弱的不正常气息,有的带著血腥味,有的则透著淡淡的阴邪,但都构不成威胁。城西方向,似乎有一股相对浓郁些的阴气凝聚不散,那里可能就是茶客口中“老王家”出事的地点,或者是其他邪祟盘踞之处。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先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住下,位於城中相对僻静的一条巷子里。安顿好后,陈默来到客栈一楼,点了几样小菜,一边用餐,一边继续收集信息。
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客人不少,谈话內容也五花八门。除了生意经、时局议论、桃色新闻外,关於文县本地“怪事”的窃窃私语也时有耳闻。
“……东街裁缝铺的张寡妇,前几日夜里总听见小孩在窗外哭,打开窗又什么都没有,嚇得都快疯了。”
“……城隍庙后头的枯井,以前填了的,最近晚上老有女人唱戏的声音传出来,巡夜的都不敢靠近。”
“……听说了吗?顾大人府上最近也不太平,好像丟了几件重要的东西,查来查去没头绪,有人说看见黑影……”
陈默默默听著,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文县的水,果然很深。妖魔鬼怪似乎比任家镇更加活跃和多样,而且隱隱与掌控此地的军阀顾玄武有所牵扯。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两个人,吸引了陈默的注意。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穿浅蓝色碎花土布衣裳、梳著一条粗黑辫子、面容清秀却带著几分乡下姑娘淳朴与倔强的年轻女子,她手里提著个小小的蓝布包袱,脸上带著初到大城市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色长衫,外面罩了件同样陈旧的僧袍(?),头上是层茂密的短髮,像是个刚还俗不久的和尚,面容清秀俊朗,眼神乾净透亮,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抹阅尽世情的沧桑与疲惫。
这奇特的组合一进来,就引得客栈里不少人侧目。
那年轻女子对柜檯后的掌柜说道:“掌柜的,还有空房吗?要一间……不,两间便宜点的。”
掌柜的打量了他们一眼,特別是看了看那光头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只剩一间通铺了,男女混住,你们……”
“两间房,钱我们照付。” 光头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朗,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温和力量,同时將几块银元放在柜檯上。
掌柜的见状,脸色稍霽,麻利地收了钱:“天字五號、六號,楼上左手边。”
“多谢。” 光头年轻人笑了笑,接过钥匙,很自然地接过那姑娘手中的包袱(姑娘微微脸红,但没有拒绝),两人便朝楼梯走去。
在他们经过陈默桌旁时,陈默的目光与那光头年轻人的视线有瞬间的交匯。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似乎对陈默身上那种內敛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有所感应,但隨即化为友善的微笑,点头示意,然后便上楼去了。
陈默收回目光,心中已然確定。
无心,还有……月牙。
《无心法师》的剧情,果然已经在此地上演。而且看情形,无心和月牙似乎刚刚相识不久,一同来到文县谋生。
“有趣。” 陈默端起茶杯,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文县之旅,看来不会无聊了。不知这位不老不死的法师,以及他即將面对的岳綺罗、顾玄武等人,又能为他的“本源收集”大业,贡献怎样的份额?新的舞台已经搭好,而他这位不请自来的“观眾”兼“参与者”,是时候更深入地融入这场乱世妖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