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头大头和全把式(2/2)
110吗?赶紧打119,这里有人在林子里抽菸。
看到老爷子和自己打招呼,閆解成走近几步。
“老师傅,讲得真好。我是新来的,跟著学习学习。”
老师傅吐出一口烟,打量他一下。
“新来的?学生娃?还是上面下来的干部?”
“算是学生,下来劳动锻炼的。”
閆解成说。
“哦。”
老师傅点点头,没多问,只是用菸袋锅指了指正在给另一棵小树锯下闸口的两个年轻学徒。
“都是生瓜蛋子。放以前,没跟师傅学个一年半载,连斧子都不让摸,別说动锯了。现在嘛,任务紧,国家等著要木头,没法子,只能看看里面有没有那手稳,胆大还不怂的苗子。”
他指著那几个学徒。
“看见没?这些娃子现在连『小头』都算不上。”
“小头?”
閆解成听到一个陌生的名词,有点疑惑。
看著閆解成小头都不知道是啥,老爷子今天心情好,开口给閆解成介绍。
“小头是指能独立打枝,归楞的工人,现在按照分类算是三四级工。
大头是能独立放树,造材的五级以上技工。
全把式,那是七级八级的老师傅,量尺,维修索道,带班,啥都得会,眼睛就是尺,经验就是规矩。”
他嘆了口气。
“现在场里,像我这样的老全把式没几个,大头也缺。这些娃,都是赶鸭子上架的学徒。林场三月底就要试採伐,现在不练,到时候更抓瞎。”
閆解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两个学徒正笨拙地拉著锯,锯片在树干上歪歪扭扭,木屑乱飞,一看就使的不是一股劲,旁边还有个学徒在试著用斧头砍树枝,差点砍到自己脚面。
老师傅看著,眉头皱著,但没立刻呵斥,只是默默抽著烟。
“这双人锯,看著简单,要使好,不容易吧?”
閆解成问。
“那可不。”
“快马锯,两个人拉,讲究的是配合。劲儿要往一块使,你拉我送,不能抢,也不能拖。锯要走直线,不能歪,歪了夹锯,累死你也拉不动。下锯要稳,起锯要轻,这里头门道多著呢。
更別说判断树倒方向,那是拿命换来的经验。一步错,树倒歪了,砸到人,砸到別的树,都是大事。”
他磕了磕菸袋锅,火星子直接掉在地上,老人抓了一把雪覆盖在火星子上面。
“所以说,伐木这活儿,是木老虎,吃人不吐骨头。別看著现在太平,那是多少教训换来。”
正说著,那边两个学徒的锯嘎嘣一声,锯被树干夹住了,任两人怎么使劲也拉不动,脸都憋得通红。
老师傅哼了一声,站起身走了过去,一人给了一脚。
“停下,都tm瞎用力。锯歪了都不知道?过来,看我怎么弄。”
閆解成没有再跟过去,他站在原地看著。
这里的一切,与之前接触的抗联歷史那种沉重与惨烈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原始的沉重,同样需要经验和协作,同样有等级,有传承。
他忽然想明白了,孙局长把他安排到这里,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换心情那么简单。
这片林海,这些人和他们的劳作,本身就是故事。
东北的冬天太阳下山早,不大一会天就黑了,远处传来收工的钟声。
閆解成转身,慢慢走回场部。
不知道场长会怎么安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