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个小故事(1/2)
閆解成决定写几个短篇。
第一个短篇,他写了一个代號“老山参”的交通员。
是的,到死都没有名字的一个交通员。
他不是战斗英雄,没有赫赫战功。
只是一个沉默寡言,长相普通的中年人,属於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的任务是在日偽严密封锁的山区和补给点之间传递信息,运送少量药品和盐。
文章从他最后一次出发开始写起。
怀里揣著比命还重要的密信,背上是一小袋偽装成山货的药品,告別了同样沉默的妻子和懵懂的孩子,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个时间里。
没有激烈的追逐战。
通篇是一种极致的紧张和压抑。
描写他如何在熟悉的却又危机四伏的山林中穿行,如何凭藉对天气和地势的熟悉,躲避巡逻队和搜索犬。
写他路过曾经和战友歇脚的山洞,如今只剩下满地的野草,写他听见远处隱约的枪声,身体本能地绷紧,辨別方向后,更加小心地绕行。
在没有完成任务以前,即使知道自己其余的战友有危险,也不能去救援。
这是死纪律,谁都不能更改。
写他啃著冻硬的窝头,就著雪水,计算著路程和时间。
写他在接近目的地时,发现约定的標记被破坏,那瞬间的决断。
最终,他在將物品和情报安全送到接应同志手中后,在返程途中,为了掩护偶然撞见的另一支小部队转移,主动暴露,引开了敌人。
结局没有详细描写他的牺牲,只写了接应点同志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他归来。
只有远处山谷里,许久之后传来一阵稀疏的枪响,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他的妻子等到大雪封山,也没等到丈夫。
开春后,有人在离他家不远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具早已被野兽啃食的遗骸,旁边散落著半块冻硬的窝头。
故事通篇没有战斗,没有情绪渲染,只是白描般的敘述。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孤独和危险,以及人物沉默坚韧的底色,却透过字里行间,全部都表达了出来。
甚至最后的牺牲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沉默是最后的道別。
第二个短篇,他写了一个女战士,名叫柳瑛,原是哈市的一名学生。
他截取了她生命中的两个片段。
第一个片段是在一次残酷的反討伐战斗后,部队被打散,她与几名战友被困在一个临时挖掘的雪窝子里,弹尽粮绝,寒风刺骨。
身边受伤的战友在呻吟,血腥味和冻土味混合在一起。
黑暗中,她摸索著,將自己最后小半块已经发霉的饼子,掰成更小的碎块,塞进昏迷的战友嘴里,自己只舔了舔沾著饼渣的手指。
她靠在冰冷的土壁上,借著雪光,用冻得几乎握不住笔的手,在一张巴掌大的烟盒纸背面,写下了几行字。
不是给家人,而是给未来的同志。
“告诉后来人,我们试过了,我们没有屈服。火种还在,哪怕只剩一点点灰。”
第二个片段,时间跳转到几年后,她已成为一名干练的支队指导员。
在一次带领群眾转移时,为了救一个跌入冰河的孩子,她毫不犹豫地跳进刺骨的河水,孩子被推上岸,她自己却被湍急的河水捲走,身上的旧伤在冰水中发作,无力挣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