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纪念张纯如先生(1/2)
从金大爷家离开,第二个拜访的是一位姓李的奶奶,住在城西。
她不是战斗人员,是当年的地下交通员,负责传递情报和物资。
她的故事同样惊心动魄,但是她说的时候,表情是那么平淡。
李奶奶讲如何偽装成普通农妇,如何把情报藏在髮髻里,孩子的尿布里,如何一次次躲过鬼子的盘查和叛徒的出卖。
讲到一次因为叛徒告密,整个联络站被端,她侥倖逃脱,但丈夫和儿子都被抓走,再也没回来时,老人的声音哽咽了,手紧紧攥著衣角。
“那时候,根本没想著死不死的,当时就一个念头,不能怕,怕了就对不起死去的人。”
閆解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一边记,一边任由泪水流淌。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擦。在这位失去了至亲却依然坚韧的老人面前,流泪並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敬意。
从李奶奶家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寒风凛冽,残阳如血,將雪地染上一层悽美的红色。
閆解成和赵德柱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閆同志。”
赵德柱声音有些低沉。
“这些事,咱们这的老人都记得。平时不提,是怕他们心里难受。你能听进去,能跟著掉眼泪,老人们心里是慰藉的。觉得有人没忘了他们。”
閆解成点点头,感觉嗓子发堵,说不出话。
笔记本揣在怀里,仿佛浸透了血重量。
接下来的两天,閆解成在赵德柱的陪同下,又拜访了三位老人。
有当年抗联的小战士,有支援抗联的猎户后代,有目睹过日军暴行的倖存者。
每一段讲述,都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礼和衝击。
他不停地记,本子用完了一个,又换上一个。
晚上回到招待所,就著灯光整理白天的笔记,常常写到深夜。
这些资料,比任何文学作品都更有力量,也更残酷。
他开始失眠,闭上眼睛就是老人描述的种种场景。
冰天雪地里冻僵的战士,火光中的自爆,日军的刺刀和狼狗,失去亲人的痛哭。
他胃口也变得很差,招待所的饭菜吃几口就咽不下去。
白天採访时强打的精神,在独处时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精神上的压抑,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上辈子,他看过不少抗战纪录片,回忆录,但那都是隔著屏幕和纸张的资料。
这一次,是活生生的亲歷者讲诉的真实现场。
这种衝击,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第三天下午,从一位老伐木工家里出来,孙副局长亲自来招待所找他了。
孙副局长没进屋,就站在走廊里,上下打量著閆解成。
閆解成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眼神里全是痛苦。
“解成同志。”
孙副局长眉头皱著,语气严肃。
“我听小赵说了,你这几天状態不对。天天往外跑,回来就闷头写,饭也吃不好,觉也不睡?这不行。”
“孙局长,我没事,就是听得多了,心里有点,”
閆解成想辩解。
“有点什么?有点扛不住了是不是?”
孙副局长打断他,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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