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勇气讚歌,深藏功名(2/2)
“所有人都看见你为东城区爭气了,负伤在身,认输也不丟人。”...
忽然。
一条修长又结实的手臂挤了进来,手掌摊开,手心里放著一颗圆滚滚的药丸,药丸上带著淡蓝色的纹路。
顿时一阵药香散开,沁人心脾。
这是价格昂贵的疗伤丹?
李家眾人都是怔了一下,这才看清楚这条手臂的主人是许元。
这让李家眾人更加疑惑不解了,要知道,疗伤丹不比金疮药,这可是经过炼药师之手炼製出来的丹药,品阶最低的丹药都是价格上百两银子起步,只有大户人家和真武者才能买得起。
许元为了供养李仲习武,连娶媳妇办个酒的钱都拿不出,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常年穿著打满了补丁的衣服,更是一整年没吃过肉了...中午吃肉的时候,跟饿狼一样的吃相嘴里发出呜呜声,把同桌的人都嚇到了,哪来的一百两银子?
许元解释道,“跟一个猎人朋友借的钱,张长弓张叔,我刚才看情况不太对就赶紧跑去借钱,然后,去了一趟西城区的丹药阁,买回来这颗疗伤丹。”
李家眾人听完全都沉默了。
確实听说过,他跟那个性格怪异的猎人走得近,有来往,关係似乎不错。
只是没想到,关係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张口就能借到足足上一百两银子?
这个世道,最难的事就是借钱了,家家户户都过得艰难,即便有点閒钱,也不会轻易借给別人。
陈柔和李仲对视了一眼,只有两人知道这钱不是借的,而是家里本来就有。
不过两人也没说什么,这是许元自己挣的钱,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拿出一百两给李俊买疗伤丹也无可厚非。
“这是丹药?疗伤丹?”
裴氏惊喜万分,顾不得那么多,她赶紧从许元的手掌上拿过来,送到李俊的嘴边。
李俊却后退了一步,抬手挡在了嘴边,“不可!
一口吃掉一百两银子,我可不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岂能如此奢侈?
我的伤势没事,用不著这么贵重的疗伤丹,拿去退掉吧。”
裴氏也是迟疑了起来,这小小的一颗就价值一百两银子,一口吃掉...实在难以想像。
许元道,“已经买来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丹药阁也不会回收。”
李俊看了他一眼,“可以稍微便宜一点,拿去卖给真武者,总有人会要,多少也能换回一些钱。”
许元冲李仲打了一个眼色。
李仲一个箭步上前,从裴氏手里抢过疗伤丹,直接捏开李俊的嘴巴,丟了进去。
“咳咳咳!”...
李俊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过好歹咽了下去。
丹药就是丹药,药效显著。
李俊口鼻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肉芽像是蠕虫一样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等李俊的伤势恢復差不多了,许元给他出了一个主意,“疗伤丹的药效还有多余,既然你执意要打下一场,何不趁著疗伤丹药效还在的时候打?”
李家眾人都是怔神。
嗑丹药打比赛,倒也不是没听说过,不过那只会发生在府试级以上的重要比试当中。
因为丹药的价格太过昂贵了,没人会在县试当中为了贏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试使用价格昂贵的丹药,那跟用银子砸人有什么区別?
贫民区的练武者砸不起银子,大户人家的练武者参加县试也用不著砸银子,实力就能横扫所有贫民区的对手。
李家眾人都是目光异样地看著许元,没想到他还了解过这些,还知道利用疗伤丹多余的药性打比赛。
“別这么看著我,我好歹也跟著老二去武馆偷学过几招,將来也准备参加武科举,多少知道一点科举的规则。”
许元提前给李家眾人打了一个“预防针”,免得以后他略微展露一点实力的时候太过惊讶。
李俊迟疑道,“虽然服用丹药在科举考试的允许范围內,不过我想贏得堂堂正正,凭实力击败对方。”
规矩允许,怎么就不堂堂正正了?
这也过於正直了...许元道,“当我没说。”
“俊儿啊,做人可不能太死板,既然有更好获胜的法子,没有不用的道理。”
裴氏急了,这一次,她选择站在许元这边,不由分说地將李俊推了出去。
她衝著看台上的主簿和教諭喊了一声,“大人,我家俊儿歇息好了,可以开始下一场了!”
被推出去的李俊,只好走向校场中间。
看台上的主簿和教諭有点疑惑,半炷香还没到,这么快就歇息好了吗。
主簿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既然李俊歇息好了,那就开始吧。”
因为这歇息的时间本来就是给李俊的。
主薄宣布道,“考生入场,准备对战,李俊对吴蒙,一號圈。”
吴蒙也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提前开始,来不及多想,他只好跟著走向校场中间的一號圈。
隨著主薄宣布一声“开始”,李俊和吴蒙激烈对战了起来。
李俊还是沿用之前的打法,以伤换伤,极其刚烈!
吴蒙已经打定主意不会重蹈覆辙,鼓足勇气,没有丝毫退缩,跟李俊硬拼。
“嘭!嘭!嘭!”...
几十招对拼之后,两人都是鼻青脸肿,口中咳血。
吴蒙逐渐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李俊越打越精神,照这样死拼下去,先死的人肯定是他,这让他霍然一惊,“你服用疗伤丹?”
李俊也真是实诚,“我服了。”
“我认输。”
吴蒙闷声退出圈子,贫民子竟然服用丹药打比赛,他作为西城区的寒门公子都没有这么奢侈,到底谁才是贫民子?
人们譁然。
“李俊吃了上百两银子一颗的疗伤丹?”
“只有西城富人区丹药阁才有卖的丹药?一口下去就是一百两银子的那种?”...
露富可不是什么好事...许元给李仲使了一个眼神。
李仲知道该怎么做,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杀猪一样地悲惨大哭起来,“一百两啊一百两!哥跟张长弓张叔借来,准备给我交束脩的钱啊!就这么给堂哥买了疗伤丹,一口就给吃了!我还怎么习武啊!”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人们恍然明白了。
性格怪异的猎人张长弓有钱,这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
许元经常会去张长弓家里,跟张长弓关係不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
只是没想到许元能够向张长弓借来一百两银子给李仲交束脩,也没想到李家会把这一百两银子挪用购买价格昂贵的疗伤丹给李俊吃。
“许元跟张长弓的关係真好啊!”
“李家为了爭夺榜首真是下了血本!”...
人们感慨不已。
主薄宣布了结果,“李俊,获胜,县试到此结束。”
虽然明天才会放榜,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李俊拿到了县试的榜首,开创了平阳县东城贫民区的歷史。
隨著县试散场,李俊的名字传遍了整个东城贫民区的大街小巷,成为了各家各户议论的焦点人物。
作为“助力”李俊拿到县榜首的许元,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此时,他正跟著欢天喜地的李家眾人去大房李光家,裴氏准备弄几桌好菜庆祝一下。
李姝和李仲一左一右搀扶著受伤不轻的李俊,李姝特意回头看了看默默跟在后面的许元,“许元哥哥,你跟那个猎人张长弓张叔借的钱,等我发了月俸银子,我会按月还给你。”
许元伸手碰了碰李仲,发现这个弟弟越来越好使唤了。
李仲道,“堂姐,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也不用急著还,我哥跟那个张叔的关係好得很呢,別说借一百两银子...就是再借四百两都不难。”
为什么是四百两?难道那个张叔家里还有四百两?李姝不明所以,只得“哦”了一声。
走在最前面领路的裴氏也是特意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许元,她笑容满面道,“许元,今晚一定让你坐主桌,跟叔公叔伯们坐一桌。”
许元道,“我还是喜欢坐小孩那桌...方便吃肉。”
裴氏咯咯直笑,“今晚我把家里养的那几只鸡全宰了,你放开了吃,肉管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