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裕王的危机感(1/2)
未时三刻,鼓乐声由远及近。
鞭炮炸响,硝烟味混著桂花香飘满庭院。
一身大红吉服、胸佩红花的徐文壁骑马而归,身后是八人抬的喜轿,轿帘低垂,隱约可见凤冠霞帔的轮廓。
新娘坐著轿子直接前往后院,徐文壁则至前厅见礼。
这位定国公世子年方十八,剑眉星目,意气风发,今日是他正式踏入勛贵圈子的日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
“裕王殿下,景王殿下。”
徐文壁躬身行礼。
朱载坖微微頷首,笑容客气却疏离。
“好小子,成亲了就是大人了!怎的这些年也不来寻我喝酒?忘了当年咱们掏皇宫的鸟窝,被责罚还是大哥帮你顶的罪……”
朱载圳却上前一步,揽住徐文壁的肩膀,笑著说起了当年顽劣的事跡。
“大哥莫提旧事!小弟这不是在侍卫司当差,天天要去,身不由己嘛!”
徐文壁先是一愣,旋即笑出声来。
一句“大哥”,一句“小弟”,关係不言而喻。
满厅勛贵哄堂大笑,当年景王顽劣,徐文壁等一眾勛贵同龄人跟在身后当小跟班,一伙半大小子没少惹祸,这些旧事在座年长些的都还记得。
朱载坖笑容僵在脸上,他自幼性子沉静,不喜玩闹,与徐文壁这类將门子弟本就不亲近。
此刻想插话,却寻不到由头,只能端著茶盏,指尖微微发白。
严世蕃冷眼旁观,心中暗忖:景王这手“旧谊牌”打得巧妙。
勛贵圈子最重世交情分,裕王输在这一著,怕是不冤。
吉时將至,司礼监宦官准时抵达,宣读了嘉靖赏赐的圣旨:黄金百两、宫缎二十匹、御酒十坛。
徐家上下跪谢天恩,满院宾客齐声颂圣,將气氛推至高潮。
酉时正,鼓乐再起。
凤冠霞帔的新娘被搀出,红盖头下只看得见窈窕身形。
徐文壁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司仪的高唱声中,与新人行三拜之礼。
礼成,宴开。
美酒如泉,佳肴似山,觥筹交错间,朱载圳与徐文壁连饮三杯,说起少年旧事,笑声不绝。
裕王那桌虽也热闹,却总隔著一层什么。
王瑶坐在女眷席中,与各家夫人敘话,举止得体,偶尔望向丈夫那桌,眼中含笑。
宴至亥时,宾客渐散。
朱载圳夫妇登车离去时,定国公府的红灯笼在秋夜中连成一片暖光。
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喧囂。
“今日裕王那话……”
王瑶轻声开口。
“听到了,他有他的倚仗,我们有我们的路。”
朱载圳靠在车壁上,闭著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轔轔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子嗣之事,急不得。倒是徐文壁这边——今日这旧谊,续得正是时候。”
朱载圳睁开眼,望著车顶的团龙纹样,忽然笑了。
“妾身明白。”
王瑶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车外秋风萧瑟,车內温暖如春。
裕王府的灯火,在朱载坖回府后的一个时辰內,陆续熄灭了大半。
唯有后院书房窗纸上,还映著一道人影,时而踱步,时而静坐,剪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焦躁。
朱载坖褪去了身上的华服,只著一身素白中衣,独自坐在紫檀圈椅里。
案上那盏雨过天青瓷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盯著跳动的烛火。
今日定国公府那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眼前迴转——
老四揽著徐文壁肩膀大笑时,满厅勛贵眼中的亲近;
自己孤坐主桌时,那些恭敬却疏离的笑容;
还有最后离席时,几位老国公拍著老四肩膀说的那句“改日来府上喝酒”,那种隨意的口吻,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