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时不我待,事后补救(1/2)
杨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歷史系的底蕴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他不仅要化解危机,更要藉此机会,向那位雄才大略却日益猜忌的开国皇帝,兜售一种全新的军事理念。
他提起狼毫笔,饱蘸松烟墨,在那张泛黄的麻纸上,笔走龙蛇。
这一封,是给皇帝杨坚的。
必须从“公心”切入,以“务实”破局。
杨儼深吸一口气,落笔极快:“陛下圣鉴。孙臣今日於校场狂悖,擅以“长寧”冠名行伍,归府后惊惧无地,深感罪责深重。然除却请罪之外,孙臣更有肺腑之见,关乎国本,如鯁在喉,不敢不泣血以陈。”
写到此处,杨儼手腕微顿。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在挑战大隋立国根基的“府兵制”。
但他必须说,只有把问题说得足够严重,他今日的“练兵”才显得有必要。
“一、所见之危:府兵疲敝,武备堪忧……”
“孙臣此次遴选,本欲简拔锐士。然纵观万余府兵,能过刀山、举石锁者,十中无一。多数士卒面有菜色,筋骨羸弱,號令不清,阵列不整。问及战阵之法、斥候之要,则茫然无以对。此非士卒之过,实乃“兵农合一”之制,平日散于田亩,仓促徵召,形同乌合。孙臣斗胆直言,若以此等府兵为国之干城,则四方若有烽烟,何以御之?此实为社稷隱忧,孙臣见之,心胆俱寒。”
杨儼看著这一段,心中冷笑。
杨坚最怕什么?最怕大隋江山不稳。自己把府兵贬得一文不值,就是在告诉杨坚:爷爷,不是我想搞私兵,是国家的兵太烂了,我不得不选点能打的啊!
接著,他笔锋一转,开始谈“禁军”。
“二、所感之惑:禁军虽锐,难顾四方……”
“孙臣亦知,京师禁军,乃天下驍锐,甲冑精良,足以一当十。然禁军拱卫京畿,犹恐不足,岂能轻调?且帝国疆域万里,北有突厥,南有蛮患,西陲东境,皆需镇戍。仅靠轮番上值的府兵与不可轻动的禁军,似有鞭长莫及、左支右絀之困。孙子云:“兵贵精,不贵多。”今我大隋国势鼎盛,府库充盈,却似缺一支“常备於营,专司征战”的国之利刃。”
这是在给杨坚挠痒痒。禁军是皇帝的命根子,不能动;府兵是基本盘,太臃肿。那中间的空缺怎么办?
“三、所妄之思:伏乞圣裁……”
“孙臣在校场,激愤之下口出妄言,回府深省,其行虽谬,其虑或有一丝可察。我朝府兵制乃立国之基,孙臣万不敢言废。然可否效法汉之“羽林”、“虎賁”旧事,或於边防要地、军事重镇,试设数营常备之兵?使其脱產专训,四季不輟,专研攻守,以应对突发之战事、平定地方之叛乱。如此,则与府兵制互为表里,一则可保根基不动,二则可铸精锐尖刀。”
杨儼写到这里,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最后,收尾。
“孙臣年幼识浅,所言皆是管窥蠡测。今日校场失仪,已是大罪,本不该再妄议国政。然孙臣每念及陛下天恩,想到所见军备之虚,便觉如坐针毡。此言出於公心,绝无半点私念,伏惟陛下圣明烛照,能察孙臣惶恐忠悃之心。孙臣杨儼,再次叩首请罪。”
放下笔,杨儼长出了一口气,看著那墨跡未乾的奏摺,仿佛看著一道护身符,又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知道这封信是在冒险。
他所提的“常备精锐”,隱隱触及了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核心利益——府兵制是他们权力的基石。
但他更知道,歷史早已证明,纯粹的府兵制在王朝扩张期后会迅速疲敝。
他不过是把未来“开元天宝”年间唐玄宗不得不面对的难题,提前数十年,以最温和的方式,摆到了开皇天子面前。
这不是叛逆,而是一种来自千年的“先知式”的忠诚。
杨坚是皇帝他要“理”,但这还不够,毕竟军队实在是太过敏感,他必须再给自己上一道护身符。
独孤伽罗是皇后,也是祖母,她讲理,更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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