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王佐之才,当知我心(1/2)
“所以,这就涉及到了冼氏。”杨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变得幽深,“红玉姑娘若贤,孤自当以礼聘之,举案齐眉。但若是冼氏以为孤是个避难的落魄皇孙,想以此恃宠生骄,那他们就打错了算盘。”
杨儼猛地转身,衣摆带起一阵风:“孤会即刻密奏皇祖父,请旨於冼氏辖地,首设『羈縻州』试点!”
“羈縻?”李靖一愣,这是个新鲜词。
“许其族长世袭刺史,保其荣华富贵。然!州內司马、录事参军等掌印务、刑狱之要职,必须由朝廷委派流官担任!其律法、税赋、度量衡,需与內地一体,不得有二!”
杨儼盯著李靖,语气森然:“我要让冼氏明白,他们未来的荣光,不繫於那个把自己关在深山里的『譙国夫人』名號,也不繫於君王一时之宠,而是繫於朝廷法度!这,便是將联姻之『情』,变为治国之『制』。给他们套上金色的枷锁,让他们自己捨不得摘下来!”
李靖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联姻?这分明是“推恩令”的变种!这一手,既给了面子,又抽了里子。
“第二,削枝弱干。削的,是那叛逆李贤的羽翼与根基。”
杨儼伸出第二根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李贤盘踞歌罗城,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是一盘散沙。他麾下那些洞主、酋帅,跟著造反图的是什么?不过是財货、女子、盐铁罢了。他们与李贤,岂是铁板一块?”
“孤会公开讚赏其麾下某某酋帅『治民有方,颇通王化』,赐其丝绸百匹,並特许其部族与官市交易盐铁。一次,两次……李贤生性多疑,这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自会生根发芽。”
说到此处,杨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是一个精明的市侩商人,却操持著杀人的买卖。
“此外,孤已查过,桂州多山,少盐缺铁,精美瓷器更是罕见。孤会下令,以『平抑物价』为名,严格稽查通往桂州的商道。所有盐铁瓷器,只售给那些『心向王化』之部族。”
“李贤若强夺部下物资,则失人心;若不夺,则部眾眼红离心。不动刀兵,却让其內部物价飞涨,人人自危。此乃不战而削其势,断其血脉!”
李靖的手指微微颤抖。
经济封锁!
在这个时代,打仗讲究的是阵前斗將、排兵布阵,何曾有人將“做买卖”算计到了如此地步?这简直比杀人还要诛心!
“第三,引火烧身。引的,是李贤的妄动之火,到孤选定的灶膛里来烧。”
杨儼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血腥气。
“药师刚才问,若李贤设伏截杀如何?呵呵,坐等『三者並发』,何其不智!让李贤在孤希望的时间、孤选定的地点,以孤预料的方式——『发难』!这才是兵家应想之策!”
“孤会大张旗鼓,巡视一处地形险要、却早经我们秘密加固埋伏的关隘。孤会让护卫显得鬆散懈怠,更会派出一支偽装精良的『商队』,载满看似贵重的『財物』,从他眼皮子底下招摇过市……”
“他是悍匪,更是饿狼。看到肥肉,他若不动,威望尽损,无法向部下交代;他若来动,便是自投罗网!”
杨儼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灰尘四起:“此网,名曰『贪功冒进,袭杀天使』!届时孤再以此大义名分,聚兵剿之,名正言顺!天下谁人可议?谁敢说孤是擅启边衅?!”
李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青年,只觉得脊背发凉。
狠。
太狠了。
这不仅是在算计敌人的兵马,更是在算计敌人的心理,甚至连朝堂上的舆论都算计进去了。以自身为饵,诱敌深入,这需要何等的胆魄?
“第四,铸铁为剑。铸的,是孤自己能完全掌控的剑与盾。”
杨儼收回手,目光变得凝重异常。
“药师所虑朝廷援军迟缓,有人作梗,此乃常態。孤从不將性命托於他人之手,尤其是那些想要孤死的人。”
他指了指门外那个如铁塔般佇立的身影:“孤离京前,便会以百战之兵为基,以秦叔宝等猛士为锋刃,不惜重金,本王亲卫、帐內为基础,招募忠勇,编为『长寧营』。岭南乃是边疆,自有其特殊性!”
“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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