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十日后出发（1/2）

那太监不动声色地收下玉佩，原本紧绷的脸皮稍微鬆动了一些，低声道：“长寧郡王，娘娘只交代了一句：让您出发前务必去宫里请安，其他的……咱家也不知晓了。”

说完，太监也不多留，带著禁军转身离去。

直到那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一直处於僵硬状態的杨勇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

他一把拉住杨儼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慌，不由分说地將杨儼拖进了书房。

“砰！”

书房门被重重关上。

杨勇就像是一头困兽，在书房里焦躁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停在杨儼面前，指著南方，声音都在发抖：

“儼儿！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父皇让你去岭南也就罢了，怎么母后也跟著添乱？赐婚冼氏？那可是俚僚！岭南蛮酋之后！纵然有些势力，终究非我中华礼教之族！”

“咱们杨家可是皇族！让你娶一个蛮夷女子为正妃，这以后让你如何在宗室里抬头？让你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这是把你彻底毁了啊！”

杨勇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他虽然软弱，虽然糊涂，但对这个儿子，他是真的疼爱。在他看来，这道赐婚懿旨，就是把他儿子从皇位继承人的候选名单里直接划掉了。

杨儼静静地看著眼前慌乱的父亲。

若是换做真正的二十岁古人杨儼，此刻恐怕早已如丧考妣，觉得天塌地陷。

但此刻的杨儼，脑海中却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正在疯狂地分析著其中的利弊。

“父亲我们现在是隋朝皇室，不是弘农杨氏，为家国计，岭南冼氏乃是岭南安稳基石，亦无不可！”

杨儼走到案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著喉管滑下，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冷静下来。

“您先坐下。”

杨儼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有力：“阿耶，您只看到了冼氏女的出身，却没看到她背后的东西。”

杨儼指尖轻轻叩击著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岭南六十州，山高皇帝远，民风彪悍。朝廷虽然在那里设了官府，但真正的掌控者是谁？是冯家，是冼家！”

“譙国夫人冼氏，歷经梁、陈、隋三朝，威望之高，哪怕是皇祖父也要礼让三分。她在，岭南就在；她反，岭南即反。”

“皇祖母这道懿旨，看似是让我娶了个出身低微的蛮夷女，实则是送了我十万精兵，送了我整个岭南的民心！”

杨儼转过身，看著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啊。

“阿耶，蛮夷又如何？只要能助我成事，便是夜叉我也娶得！”

“况且，皇祖母懿旨里说了，此女『稟训端良』。皇祖母那双眼睛，阅人无数，既然她敢赐婚，这冼氏女绝非泛泛之辈。”

说到这里，杨儼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

冼红玉？

歷史书上似乎没有详细记载这个名字。

但作为冼夫人的后代，在这个乱世中能被选中作为联姻对象，想必也不是那种只会绣花的大家闺秀。

“只不过……”

杨儼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圣旨的捲轴上轻轻摩挲。

“这时间太紧了。十天……”

茶汤微凉，倒映著杨儼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

“父亲早上朝会应该有所了解，秦王殿下那边应该也收到圣旨了。”

杨儼经过一番思索此刻已经接受了，毕竟只是时间上有所变化，其他的与之设想出入不算太大。

“此刻秦王殿下那边应该也收到圣旨了，他应该是以戴罪之名，行总管岭南之实。”

“赐婚冼氏，应是皇祖母推动，父皇默许。父皇若有密詔，或待出发前私下面授。”

杨勇坐在对面，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他虽优柔，在政治斗爭中屡屡失利，但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对於岭南那个烂摊子的凶险，还是知晓一二的。

“那父皇与母后此举……”杨勇眉头紧锁，他虽优柔，却也知晓岭南的重要性。

“把你扔到那蛮荒之地去联姻，若是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