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风起岭南(2/2)
“杨广,你以为这是送我去死?”
杨儼在心中冷笑,“既然你想让我去,那我就去!只不过,去了那里,这棋盘怎么下,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陛下!”
杨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岭南六十州,乃我大隋南疆屏障。若李贤真的勾结豪强,一旦举旗造反,那尚未归心的俚僚诸部必將群起响应!届时,战火必將延烧至湘、赣,直逼长江!”
说到此处,杨素的声音陡然压低:“陛下,江南门阀初定,人心未稳。若岭南乱,则江南必不稳;江南不稳,则漕运断绝,我大隋赋税减半,国本动摇啊!”
“臣恳请陛下,派臣坐镇江南!”
“国本动摇”四个字一出,杨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理智告诉他,杨素说的是对的。
高句丽只是疥癣之疾,岭南就是真的叛乱,亦无关紧要,最重要的还是江南。
大隋的关中本位政策虽然稳固,但粮食和財赋大半依赖江南输送。那是大隋的血管,绝不能断!
“越国公……所言极是。”
站在一旁的高熲心中暗嘆一声,虽然结果是他想要的“缓战”,但这过程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杨坚的目光扫过殿下那群低垂著头颅的武將,声音沙哑:“那现在该当如何?谁敢掛帅,替朕去平了这群蛮夷?”
武將们面面相覷,不少人更是悄悄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杨坚那巡视的目光点中。
因为那是岭南。
在此时的中原人眼中,那里不是疆土,那是人间炼狱。
那里没有军功,只有湿热腐烂的丛林,只有令人闻之色变的“瘴气”。史书上记载,去岭南的军队,“十去三归”,大半不是死在刀剑下,而是死在痢疾、疟疾和不知名的毒虫口中。
而且李贤是地头蛇,依託地形打游击,这仗难打,耗时长,功劳还小。
岭南那鬼地方,去了十个人能回来三个就不错了,大部分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瘴气和水土不服里。而且李贤是地头蛇,地形熟悉,这仗难打,功劳还小,典型的苦差事。
贏了,是理所应当;输了,是丟尽顏面;死了,更是窝囊至极。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苦差事,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杨坚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再一次翻涌上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目光如电,直直刺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左僕射高熲。
“齐国公!你是百官之首,你以为如何?难道朕的大隋,竟无一人敢为朕分忧吗?!”
高熲身躯一震,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杨勇,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神色平静的杨儼,心中权衡利弊,缓缓出列。
“陛下。”
高熲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臣以为,越国公所言极是,岭南之危確胜於辽东。但……正如诸位將军所虑,岭南地势险恶,此时大军压境,未必是上策。”
“哦?”杨坚眉头微皱,“那高卿有何良策?”
“目前乃是密探提前获知消息,李贤虽有反意,但尚未竖起反旗。此时若朝廷贸然派大军南下,一来师出无名,恐失天下之望;二来……”
高熲顿了顿,看了眼杨广:“那李贤在岭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微臣虽不知密探从何处获知情报,但亦有可能就是李贤之毒计,可能岭南各部俚僚本无反意,但无缘无故大军压境,恐激起岭南各部俚僚的恐慌,让他们以为朝廷要剿灭所有部族,反倒逼得他们与李贤抱团,铁板一块对抗朝廷!”
杨坚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言之有理。那依卿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