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舞台早已搭好【求个月票!】(1/2)
魔鬼藏在细节里——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
很快,几粒不合常理的“沙子”被他筛了出来。
左翼,一名被木刀“劈中”倒地的玄甲禁军,竟在尘土掩映下悄然爬起,瞬息间又匯入右翼生龙活虎的衝锋队列。
“復活?”
第二处,第三处……同样的“復活”戏码接连上演。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府兵壮汉们过於流畅、近乎排练过的“中招倒地”。
一个荒谬到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在他脑中轰然成形:在这幅喊杀震天、尘土飞扬的“战爭画卷”里,府兵每人只“死”一次,而禁军,却仿佛拥有无数次“生命”!
震天的吶喊,此刻听来像精准的台词。
四处飞扬的尘土,如同涂抹的油彩。
这哪里是校场搏杀?
这分明是一座为取悦特定观眾而搭建的、名叫“强军”的戏台!
冷汗,悄无声息的浸湿了杨儼的后背。
比四千对六百的悬殊比分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场对抗背后那套赤裸裸的规则。
在这里,胜负无关勇力与阵型,只关乎剧本。
府兵的角色是“败”,是背景板,是用集体的屈辱来浇铸那六百“锐士”无上荣光的铜汁。
若帝国的武功需要靠循环不止的戏码来维繫,那么当真正的惊雷炸响时,这台精密而虚偽的机器,究竟会迸发出守卫山河的力量,还是会在第一声真实的吶喊中……轰然散架?
杨儼不得而知,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密。
这位未来搅动天下的梟雄,此刻紧抿嘴唇,侧脸线条硬如刀刻,眼中映出的並非胜利的光彩,而是深不见底的沉鬱。
他同样看懂了,而这看懂,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当——!”
一声沉闷的铜锣巨响,穿透校场上空尚未散尽的喊杀与尘土,为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鏖战”画上了休止符。
喧囂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刚刚还“阵亡”於地的府兵们,像接到了统一的指令,一个接一个从冻土上爬起来。
他们拍打著粗布军服上的尘土,脸上没有战败的屈辱或愤懣,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麻木。
任务完成了,仅此而已。
另一边,那六百名禁军锐士已重新列成严整的方阵,甲冑在冬日稀薄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们沉默地接受著將官的检阅,身姿挺拔如枪,脸上却寻不到多少胜利的狂喜。
一切理所当然,仿佛剧本早已写好,他们只是完美执行了属於自己的那部分。
“一场好戏。”
杨儼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却像一根淬冰的银针,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李密转过头,视线与杨儼平静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双惯常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涛。
他原以为这位殿下至多看出了战力云泥之別,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能一语道破这层覆盖在“实战”名目之下的、“演”的本质。
杨勇满面红光,意气风发,重重拍了拍杨儼的肩膀,声音洪亮:“儼儿,看到了吗?这便是我大隋的百战锐士!”
“六百破四千!何其壮哉!有此雄师,何愁突厥不灭,高句丽不平!”
杨儼微微躬身,脸上却不见丝毫喜悦。
“父王说的是,我大隋文治武功,必能所向披靡。”
“你小子,这话应该说给你皇祖父听才是。”
“刚刚有人通传,东宫或有急事,为父要走了,你可以在看看。”
“喏。”
说罢,便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转眼间,高台下只剩下杨儼和李密二人。
杨儼没有看李密,目光依旧投向远处正在散去的军阵。
他平静的开口,声音不大:“今天这个实战训练,是每天都有还是因为我父王来了?”
李密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沉默片刻。
最后,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回殿下,平日操演,亦是如此。”
这个回答,等於承认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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