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叩请恩(1/2)
独孤伽罗闻言,非但没有惊慌。
她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且复杂的笑意。
她太了解这个跟自己过了一辈子的枕边人了。
雄才大略那是肯定的,但这晚年日益加重的猜忌心,也確实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陛下,您这就未免太过忧虑了。”
“也太看轻您这个长孙了。”
独孤伽罗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杨勇是个什么性子,你我还不清楚吗?”
“他若是真有这份未雨绸繆、请人代笔的心思,哪怕只有三分,今日也不会醉醺醺的失仪於殿前!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等授人以柄的蠢事。”
独孤伽罗的话虽然难听,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杨坚心头那股无名邪火。
是啊,杨坚眼中的赤红稍稍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杨勇那个蠢货,若真能策划出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直諫”,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独孤伽罗见杨坚神色稍缓,便知他听进去了,於是趁热打铁。
她修长的手指在那份考卷的后半段点了点。
“再者,陛下且看这卷中所提之策。”
“『细核户籍』以充国库,『重塑信义』以固民心。这些,哪一条不是暗合陛下您心中所想的『开皇新政』之要害?”
说到此处,独孤伽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尤其是这句——『趁突利可汗求婚之机,行离强合弱之策,分化突厥,使南北相攻,我不战而屈人之兵』。”
杨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他与长孙晟在密室中反覆推演的绝密战略,除了寥寥数位心腹重臣,根本无人知晓。
“若真是市井代笔,写些华丽辞藻或许不难。”
“但这等涉及军国大计,且与朝廷机密方略不谋而合的真知灼见,非真正身在局中、看透时局之人,绝无可能写出。”
杨坚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独孤伽罗说得有道理。
这卷子里的很多想法,简直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甚至比他想得还要深远一步。
一个宫外的谋士,如何能洞悉到这个层面?
如果不是代笔,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小子,一直在藏拙?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东宫里,他用唯唯诺诺的外表欺骗了所有人,包括杨广,甚至包括自己?
杨坚眯起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真的,那这份隱忍的心性,这份对局势的洞察力,倒有几分像当年的自己。
“既然陛下心中存疑,那臣妾便与你打个赌。”
独孤伽罗一直观察著杨坚的神色变化,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缓缓开口。
“赌什么?”
杨坚抬眼。
“就赌这份卷子,到底是不是出自杨儼之手。”
独孤伽罗微微坐直了身子,属於大隋皇后的凤威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给杨儼一个机会,让他进殿,当著你我之面,逐条解说这考卷中的主张。”
“不仅要说『是什么』,还要说『为什么』,更要说『怎么做』。”
“若是他能对答如流,言之有物,那便说明这考卷確是他亲笔所写。”
独孤伽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更说明咱们大隋皇室后继有人,陛下该给他一个施展的机会。毕竟,若是杨勇废了,这大隋的江山,总得有个像样的人来守。”
说到这里,独孤伽罗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杀气毕露。
“若是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或者只会背诵文章而不知其意,那便是欺君之罪!”
“到时候,陛下再治他的罪,顺势將这对父子一同废黜,甚至……斩草除根,也算给朝野一个交代!”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两条皇室子弟的性命。
杨坚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独孤伽罗一眼。这位与他並称“二圣”的皇后,眼光向来毒辣,手段也从未软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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