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袍现东宫,帝后览逆卷(1/2)
杨坚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龙椅。
殿內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那摇曳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这大隋此时暗流涌动的国运。
“捡起来。”
杨坚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了刚才的雷霆之怒,却多了一份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杨约一时没反应过来。
“朕让你把卷子捡起来!拿给朕!”
杨坚猛地一拍扶手。
“是!是!”
杨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正要去捡那团被揉皱的麻纸。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伴隨著环佩叮噹的脆响。
一股淡淡的龙脑香混合著檀木的清雅气息,瞬间衝散了殿內沉闷压抑的空气。
殿门外,一列提著六角宫灯的侍女悄然分立两侧。
一名身著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的妇人,在两名女官的搀扶下,缓缓步入。
正是独孤伽罗。
这位与杨坚並称“二圣”的文献皇后,此刻並未穿著繁复的朝服。
只是一身黛紫色的褘衣,上面用金线绣著栩栩如生的十二行翟鸟纹。
长发在脑后梳成秀丽的半翻髻,仅用一支鏤空飞凤含珠金簪固定。
虽已年近五十,眼角有了细纹,但那种常年身处权力巔峰养成的雍容与威严,却让她在这片狼藉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静。
她没有看那些跪地发抖的太监。
也没有看面色铁青的丈夫。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地上那团皱巴巴的麻纸上。
“陛下这是怎么了?”
独孤伽罗走到御案前,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她极其自然的弯下腰。
那双曾帮杨坚批阅过无数奏章,甚至在关键时刻定夺过江山归属的手,轻轻捡起了那份考卷。
“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连仁寿宫都听见了。”
独孤伽罗一边说著,一边將那团麻纸放在案上,用指尖细细抚平。
动作优雅而从容。
仿佛她捡起的不是一份可能掉脑袋的“逆鳞”,而是一块蒙尘的美玉。
杨坚冷哼一声,端起早已凉透的残茶灌了一口,语气生硬。
“你自己看!看看这大兴城里,出了个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教训起朕来了!”
独孤伽罗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教训皇帝?
这大隋朝,除了她独孤伽罗,还有谁敢?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卷首那一行锋芒毕露的魏碑体上。
“为政之本,非在於令,而在於信……”
她的眼神,逐渐从平静转为专注,再从专注,变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
与此同时,大兴城东宫,嘉德殿偏室。
寒风呼啸,吹得廊下的八角灯笼疯狂摇摆,光影凌乱。
杨儼独自一人坐在冷榻上。
他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手里正把玩著一块触手生温的螭龙纹玉佩。
这是他生母云昭训留给他的遗物,也是证明他皇室血脉的凭证。
“这个时候,那份卷子应该已经在杨坚手里了。”
杨儼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天空。
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大兴殿內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他並不害怕。
甚至还有一丝赌徒特有的亢奋。
他太知道杨坚缺什么了。
那位老人看似富有四海,实则是个守著一堆帐本瑟瑟发抖的孤家寡寡人。
他缺信任,缺真话,更缺一种能让他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重新高效运转的安全感。
那份卷子,表面上是在骂他“言而无信”,实际上是在给他递刀子。
一把名为“制度性重构信任”的刀子。
这是一场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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