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的外卖到了(2/2)
“老子刘虎没死。”
那字跡狂草到了极点,带著刘虎生前那种不讲理的横劲儿。
我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
心臟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了。
刘虎是在我面前引爆的高爆药。
那种威力的爆炸,连骨头碴子都该化成灰了,怎么可能活著?
“虎哥?”
苏婉惊叫一声,手里的探测仪哐当落地。
她凑过来看那张纸,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是虎哥的笔跡!那个『死』字少了一横,他以前写检討总是写错这个字!”
我捏著纸的手开始轻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这不可能。
我的脑子里飞快闪过刘虎跳进怪物群的画面。
火焰、衝击波、漫天的碎肉,那是一场绝地的自杀式袭击。
“冷静点。”
我咬著舌尖,让剧痛把自己拉回现实。
这张纸上的血还是湿的,散发著一种极其不祥的死气。
我低头看向盒子里的那坨烂肉。
烂肉突然动了一下,一只乾瘪的人眼从肉褶里翻了出来。
那只眼球灰濛濛的,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我。
“是镜像世界的饵。”
我冷冷地开口,匕首向下猛地一扎。
“噗嗤!”
匕首贯穿了眼球,金色的火焰顺著刀身瞬间引燃了整个盒子。
烂肉在火焰里发出嘶嘶的尖叫,像是有无数个冤魂在求饶。
几秒钟后,外卖盒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那张写著字跡的纸也化作了飞烟,只剩下一抹淡淡的黑气縈绕在指尖。
“这是个套。”
我转过身,看著满脸泪痕的苏婉。
“有人在利用死者的名义,想把我引过去。”
苏婉抹了一把脸,嗓音哽咽。
“万一……万一他真没死呢?里世界什么怪事都有。”
我看著窗外的黑云,胸口的紫色珠子又开始发烫。
珠子映照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暗红,指向了城市的北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得去。”
我把剩下的凉水浇在头上,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如果是陷阱,我要让布局的人把命留下。”
苏婉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疯了一样敲击。
“我追踪刚才那个外卖员的行踪,他没走远!”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闪烁点。
那红点在老城区的迷宫里飞快穿梭,最后停在了一座废弃的钟楼跟前。
我抓起黑色皮夹克套在身上,將古铜色匕首插回后腰。
“苏婉,守著这儿,如果我一小时没回来,你就联络徐总,让他带你走。”
“头儿,你小心点,那地方是镜像世界的重叠点。”
我没回话,推门衝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外面的风很大,带著海腥味,吹得破旧的窗户咯吱作响。
我骑上那辆有些漏油的破摩托,一拧油门,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老城区的街道很窄,到处是横七竖八的电线。
我能感觉到,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著我。
那些眼睛长在墙缝里,长在垃圾桶底,隨著我的移动而转动。
钟楼的轮廓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像是个巨大的墓碑。
我停下车,把摩托丟进绿化带里。
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每一步都带著黑色的黏液。
那是刚才那个外卖员留下的。
我顺著脚印走进钟楼的一楼大厅。
大厅中心吊著一个钟摆,正在无声地晃动。
一个穿著明黄色工作服的男人背对著我,坐在一张木凳上。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空荡荡的外卖箱。
“你的外卖,收到了吗?”
男人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带著沉闷的震动。
我握紧匕首,一步步靠近。
“刘虎在哪?”
男人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是平的,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张画出来的笑脸。
那是用黑色的血画上去的,笑得比哭还难看。
“虎哥说,他在下面等得好辛苦,让你下去陪他喝一杯。”
男人的胸口猛地裂开,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抓向我的喉咙。
我侧身闪过,匕首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男人的半边肩膀被我削掉,但他没有倒下。
他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乾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黄色的人皮。
人皮里钻出一张带血的请柬。
我捡起请柬,上面印著一个熟悉的徽章。
那是李家世代守护的封印標誌,只是中心被刻上了一个滴血的骷髏。
“东海大剧院,末场戏,不见不散。”
请柬在我的指缝里慢慢融化,变成了一滩黑水。
我抬起头,看向钟楼的顶层。
那里的铜钟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沉闷如雷,传遍了半个东海市。
这不再是普通的异常,这是一场针对我的血脉审判。
他们抓住了我的软肋,那是对兄弟和亲人的最后一点执念。
我转过身,大步走出钟楼。
远处的剧院灯光亮起,在那片乌云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必须去。
即便那里是万丈深渊,我也得把那个利用刘虎名號的杂种拽出来。
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色更浓了,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等待那场“末场戏”的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