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前去(2/2)
格沃夫抬起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办法?那当然有。
他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可惜了这刚安稳没几天的日子,看来又得动一动了。
不过也好,速战速决,省得夜长梦多,搅得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水珠,声音平静得很:“当然了。”
当年刚穿越到这世界时,他第一次听说那女巫的事跡,確实有些发怵——毕竟谁面对能隨意改变生灵形態的魔法,心里都会打鼓。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被天使赐福过的。
这事他跟狼大哥他们閒聊时提过一嘴,当时只是隨口一说,没细说这福气到底有多管用。
“我被天使赐福过,”
格沃夫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適合晒太阳
“那女巫的魔法伤不了我。就让我去一趟,斩了那个女巫,去去就回。”
此话一出,殿里顿时安静了片刻。
猪先生惊得张大了嘴,差点把舌头咬到,眼睛瞪得像铜铃——天使赐福?魔法伤不了?这世上竟有这般神奇的事?
相比之下,其他人倒还好,毕竟他们多少知道格沃夫身上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狼大哥望著格沃夫脸上那副篤定平淡的样子,紧绷的下頜线渐渐柔和,他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盘踞许久的担忧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淡了不少。
“那你需要帮手吗?”
他还是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我让影卫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那些影卫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个个身手矫健,能在暗夜中如狸猫般潜行,三十步內连飞虫振翅都听得一清二楚,有他们在,至少能替格沃夫挡些明枪暗箭。
格沃夫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著袖角的纹路,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需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狼大哥,眼神清明
“毕竟除了我,其他人可没有这种魔法抗性。去多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看狼大哥眉峰依旧微蹙,显然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格沃夫於是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著几分只有兄弟间才有的坦诚:
“你放心吧。我被天使赐福过,不是空话——上次那女巫试新魔法,把南瓜变成会咬人的怪物,那东西张著尖牙冲我扑过来时,离著三步远就化成灰了。
所有的恶意魔法都近不了我的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要是跟著去了,万一那女巫抓了谁当人质,拿他们的性命要挟我,那才是真的麻烦,我放不开手脚,反倒会被牵制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狼大哥也只好点头。
他知道格沃夫说得在理,他向来是有分寸的
可做哥哥的,看著弟弟要独自去闯那龙潭虎穴,心里总归像塞了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抬手拍了拍格沃夫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沉甸甸的:“凡事小心。”
“那么你要吃完晚饭再去吗?”
狼大哥又问,语气里带著点商量的意思,像是还想再留他片刻
“毕竟吃完晚饭之后,夜黑风高的,那女巫大概率也睡熟了,更容易动手。”
格沃夫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层层树林,已经能看到金玫瑰王国那座笼罩著黑雾的城堡尖顶:
“不用了。晚饭我回来再吃。”
早去早回,他心里盘算著。
省得在这里磨磨蹭蹭,让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安稳劲儿又跑没了。
他可还惦记著回来之后,能接著窝在壁炉边,把上午没看完的那些投稿故事翻完呢——其中有篇小松鼠写的《树洞奇遇记》,结尾正读到关键处,实在让人掛心。
狼大哥望著格沃夫眼底那抹不容动摇的决绝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就回来”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路,总得自己走;有些仗,总得自己打。
做哥哥的,能做的只有站在原地,看著他往前闯。
於是格沃夫冲他摆了摆手,那动作乾脆利落,没带半分拖泥带水,仿佛不是去斩杀一个能將生灵变作鱼虾的疯癲女巫,只是去隔壁森林摘串野葡萄。
他转身时,衣角在地面扫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靴底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节奏均匀,透著股胸有成竹的篤定。
狼大哥站在原地没动,银灰色的皮毛在殿內的柔光下泛著一层冷寂的光泽。
他望著格沃夫的背影穿过雕花的门廊,望著那抹身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那口气里像是攒了太多没说出口的担忧,散在空气里都带著些微的沉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方才强装的镇定褪去,做兄长的牵掛便如潮水般漫了上来,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殿外的风不知何时起了些,卷著几片泛黄的橡树叶,打著旋儿从门槛钻进来。
叶子在地面上翻滚著,沙沙作响,像是在踮著脚探头探脑,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著什么。
它们飘过狼大哥的脚边,最终停在水桶旁,被里面五色鱼摆尾溅起的水珠打湿,贴在冰凉的桶壁上,再不动弹。
母狼轻轻走到他身边,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带著些微的暖意:
“他会回来的。”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瀰漫在殿內的焦虑。
狼大哥侧过头看她,见她眼底虽有担忧,却更多的是信任,便点了点头,只是那声“嗯”说得有些闷。
他知道格沃夫厉害,知道那天使的赐福或许真能护他周全,可只要一想到那个能隨手施下诅咒的女巫,心里就像压著块石头。
老老鼠拄著拐杖凑过来,颤巍巍地说:“要不……派两个影卫远远跟著?不靠近,就看看情况,万一……”
“不必了。”狼大哥打断他,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他说了不用,就信他。”
他重新坐回主位,目光落在水桶里的五色鱼身上。
那些鱼儿仿佛也安静了许多,只是鳞片上的光泽依旧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殿里眾人悬著的心。
风还在殿外打著旋,落叶沙沙,像是在数著时间,又像是在盼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