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始於人类最美好的愿望与精神,可悲可嘆。(2/2)
中年人嘆了一口气。
“若是当时他们真的按照那条路走下去,或许也不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陈默语气里同样满是悵然。
“是啊,当年那巨人横空出世,多少人觉得它能开闢出一条全新的路,结果终究没能逃过人性的弱点。”
“既得利益者把公器当成了私產,慢慢就忘了前人留下的愿望。”
中年人嘆了口气,翻了翻手里的歷史书。
“最可惜的是,它本有机会纠错。”
“可特权阶层盘根错节,动谁都难,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矛盾积累,直到不可收拾。”
“想当年,那巨人还在的时候,白鹰普通家庭一个人的薪酬就足够养一家四人再加一只狗……”
“你看他们谁敢乱搞?”
中年人颇为感慨。
“那段时间,各种奇思妙想都得到应用与发展,有些现在都治不好的病,当时能治好,白鹰甚至能送人上月球,可是你看看现在呢?”
陈默嗤笑一声。
“奇思妙想?那是被逼出来的活路。”
“就像某位说的一样——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当年巨人横空,白鹰那边的资本家们哪敢躺著赚钱?不把技术砸到民生里,不把蛋糕分匀些,底下的人怕是早提著榔头找上门了。”
“但凡下面人过不好了,那对面可就高兴了!”
“可架不住人心易变啊。”
陈默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当打江山的人变成了坐江山的人,当初喊著的『为眾人』,就慢慢变成了『为自己人』。”
“特权这东西,沾了就放不开,就像吸毒似的,到最后,谁还记得当初举著火把要烧的是什么?”
中年人合上书本,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在为那段尘封的歷史嘆息。
“更讽刺的是,后来巨人倒了,白鹰那边的资本家们弹冠相庆,转头就把那些福利一点点撕了。你看现在,普通家庭夫妻俩累死累活,都未必能养得起一个孩子,更別说什么一只狗了,稍微有点意外就被斩杀了。”
“所以,我才说他们可惜,可嘆、可悲但也可恨。”
“说白了,还是权力没管住。”
陈默摇头。
“这北联也算用自己的覆灭,给后世提了个醒——再宏大的理想,也得有实打实的人盯著,不然迟早变味。”
中年人连连点头。
“確实,你之前说的对,它就像个探路者,踩了坑,摔了跤,却让后来者看清了哪条路走不通,也算是一种价值。”
“至少咱们现在不会走那条歪路了不是?”
中年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几位皇帝,笑著问。
“几位老哥看著也像是有阅歷的人,你们觉得这北联的覆灭,最可惜的地方在哪儿?”
“没啥可惜的……”
老朱冷哼了一声,瞥了陈默一眼。
之前陈默跟他说明史后,他已经看清了很多东西。
“再好的东西,一旦被私心钻了空子,就成了祸根,对此哪怕在严厉的刑罚都不可能完全禁止。”
“不错!”
中年人点了点头。
“想当年明太祖对下面人那么狠,结果明朝后面不还是贪腐严重?”
老朱:……
“现在……”
中年人说到这里,嘆了一口气。
“如果那位能回来就好了。”
“回来?”
陈默摇了摇头。
“曾经我也想让他回来……”
陈默听到之后,沉默了良久,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可现在……我反反覆覆地想,真的还要他回来吗?”
“回来干什么?回来再吃一遍苦?”
陈默摇头,声音激昂起来。
“我们也有手有脚啊!我们也有他留下的工具和心法!”
“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去试一试,去闯一闯,去把那没走完的路,接著走下去试试看呢?”
刘彻等人对视一眼,並不理解陈默为什么突然如此感慨。
中年人听著却眼中发光。
陈默继续说道。
“你也不愿做,我也不愿做,都指望著、盼望著、等著他哪天回来,带著咱们往前走?”
“那我们长这手脚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陈默说得激动,胸膛起伏。
良久,才慢慢平復下来,化为一声悠长绵软的嘆息。
“我不是不想他回来……我想啊。”
“可我想他回来,是来看看他种下的树开了什么新花,是来尝一口咱们自己种的粮食,是来……享福的。”
“晒晒太阳,读读閒书,笑著骂两句咱们没出息,安度晚年。”
陈默停顿了一下。
“当然了,要是他的话也不可能骂我们没出息。”
“他只会笑眯眯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啊?然后笑著鼓励咱们。”
“虽然是希望让他回来享福的。”
陈默顿住了,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
“可我太知道他了……”
“他要是真回来,哪坐得住?”
“肯定这也不放心,那也要操心,背著手转悠两圈,就得给自己找事干,比谁都忙……他就是那样的性子。”
最后,他抬起头,眼中那脆弱的水光被一种逐渐坚定的光芒取代,看向虚空。
“我觉得吧……学生去见老师,总得自己先努努力,拿出一份……还说得过去的答卷吧?”
“有不会的题,当然可以问,也该问。”
“但我想……我再答答看——用他教的法子,结合我们这代人的实际,去碰碰壁,去摔打摔打,哪怕最后答得歪歪扭扭,甚至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將所有的思念、敬仰与责任都融入肩上。
“但我也想让他看看,他的学生,没一直躲在他背影里。”
“我们……也在试著走自己的路。”
“这路可能绕远,可能摔跤,但,是我们自己用他留下的罗盘和镐头,一步一步,在开。”
“哪怕他会回来,但是他也会离开,到时候难不成又要祈求他回来?”
“整天幻想著他回来,却不去做一点斗爭,这不就与他的思想和信念背道而驰了吗?”
刘彻等人皱著眉头,根本不知道陈默在说些什么。
这小子……怎么开始打起谜语了。
但中年人却早已红了眼眶,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掷地有声。
“说得好!说得太他娘的好了!”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默踉蹌了一下。
“是啊!他教我们挺直腰杆做人,教我们自己的路自己走,我们要是只会盼著他回来遮风挡雨,那才是真的辜负了他!”
“小伙子!我看好你!!!”
陈默笑了笑。
“问题是用来解决的,不是用来抱怨的。咱们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点一点去改,总能把日子过得更踏实。”
中年人重重点头,眼眶还带著红,嘴角却扬了起来。
“说得对!你看这万家灯火,哪一盏不是安稳日子的见证?那位要是能回来看看,估计得笑眯了眼!”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欣慰。
“他一辈子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天下太平吗?”
“如今咱们做到了,甚至做得更好,他要是知道了,指定比谁都开心——说不定还会背著手,在这街上转一圈,跟街坊邻居嘮嘮嗑,尝尝现在的新物件儿呢!”
陈默闻言,同样露出了笑容。
但其他人却是一头雾水,越听越迷糊。
“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
老朱忍不住嘀咕道。
“没什么!”
陈默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朱元璋见陈默不愿意解释,哼了一声背过头去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標儿监国监得怎么样了。”